第 80 章 席若雪失去理智
“呃啊——!!!”
欧阳诺凄厉到扭曲的惨嚎撕裂了餐厅的沉滞空气!剧痛让她像被电击般疯狂扭动!鲜血如泉喷涌,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大理石桌面,刺目的猩红还在不断蔓延!
“江雪!你疯了吗!你敢捅人!!”欧阳诺的声音因极致的痛楚而变调、颤抖,脸上交织着极度的惊恐和滔天的怨毒。
林子业被眼前的血腥一幕骇得魂飞魄散,足足呆愣了几秒才找回四肢的控制,他跛着腿惊惶上前,试图去拉扯席若雪的手臂:“江雪!!住手!!快住手!!你这是在杀人!!放开她!!”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席若雪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眼死死瞪向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林子业吓得浑身一激灵,伸出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席若雪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将欧阳诺被贯穿的手钉在桌面上,任由对方如何挣扎惨叫也无动于衷。滚烫的怒火彻底焚烧了她的理智,她朝着濒临崩溃的欧阳诺嘶吼,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与恨:“嘴贱是吗?今天!我就让你这张烂嘴永远记住什么叫血淋淋的代价!!!”
宫夜辰也被这瞬间爆发的血腥暴力惊得瞳孔骤缩!但他反应神速,立刻从身后一把抱住席若雪僵硬紧绷的腰肢,试图将她拖离那混乱的中心:“江雪!冷静!你冷静下来!!看看你在做什么?!会出大事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急切与难以置信。
“放开我!!!”席若雪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像一头被激怒到极致的困兽,力量大得惊人!她泪水混着汗水滚落,声音因绝望而劈裂:“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来招惹我?!羞辱我?!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我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你们杀了江姗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来毁掉我的生活?!非要逼我走上绝路吗?!!”
宫夜辰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将失控的她牢牢锁在怀中,他的眼神痛惜如刃割心:“我知道!我知道你痛!我懂你的愤怒!但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想想后果!!”
席若雪泪流满面,破碎的哭喊里迸发出刻骨的仇恨:“好!很好!既然林氏集团是吸着江姗的血建起来的!那我就亲手把这座血塔彻底炸毁!我要你们林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去地狱给江姗——陪葬!!!”她转向欧阳诺和林子业,双眸燃着毁天灭地的烈焰:“滚——!!!”
“你……你好大的口气!”欧阳诺捂住鲜血淋漓、剧痛钻心的手,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混着奶渍淌下,声音却在极度惊恐下强撑着一丝不屑的虚张声势,“凭你?也妄想撼动林家根基?!”
林子业被那“陪葬”二字震得肝胆俱裂,哀求声带着彻底的崩溃:“江雪!算我求你了!江姗的事……那是……那是无法挽回的遗憾!可林氏集团牵连着几千几万人的生计啊!那些员工怎么办?!他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遗憾?”席若雪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眼中是毁灭一切的决绝,“不!你们是凶手!是刽子手!是用她年轻生命换取你们肮脏利益的魔鬼!现在还装什么无辜!这副嘴脸——令人作呕!!”
宫夜辰心疼地将她颤抖冰凉的身体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他冷冽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射向那瑟瑟发抖的两人:“听着!她现在的状态,你们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欧阳诺怨毒地剜了宫夜辰一眼,又死死盯住席若雪,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血淋淋的诅咒:“江雪!你真以为抱住宫家这颗大树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只要我欧阳诺还有一口气!今天流的血,我必定让你百倍偿还!咱们——不死不休!!”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席若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死神的最后通牒!那柄还深深嵌在桌面、在血泊中反光的餐刀,就是无声的警告。
林子业看着妻子那血流如注、痛得几乎昏厥的手,再不敢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拖着连滚带爬、嘶声咒骂的欧阳诺,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血腥的修罗场。
人一走,席若雪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一直强行支撑的意志断裂,那强行绷直的背脊如同断弦般骤然垮塌下来!她软倒在宫夜辰坚实的怀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宫夜辰立即收紧怀抱,稳稳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自己温热的胸膛包裹住她的冰冷与脆弱。宽厚的手掌一遍遍安抚地摩挲着她剧烈起伏的后背,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能安定灵魂的力量:“嘘…好了……都过去了……有我在这儿……江雪……别怕……”
席若雪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松木气息的胸膛,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布料。那压抑太久、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委屈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呜咽着,声音被他的衣料阻隔,显得模糊而破碎:“……陪……陪我喝酒……好不好?我们……回房间去喝……”
宫夜辰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泪痕狼藉、充满祈求的小脸,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任何拒绝的话语都变得无比艰难。他抬起手指,无比轻柔地拭去她睫毛上悬摇欲坠的泪珠,声音带着叹息般的宠溺:“好……但只许一点……多喝,我会担心。”
席若雪勉强牵动嘴角,点了点头。宫夜辰半扶半抱着她,感受到她脚步的虚浮。他走到吧台,选了两瓶最温和的红酒,又取了两只水晶杯,小心地护着她离开这处风暴中心。
回到套房的客厅,宫夜辰将席若雪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松软的沙发角落,倒了浅浅半杯暗宝石红的液体递给她:“慢点喝,别急。”
席若雪接过,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大半杯,浓烈的酒精灼烧着喉咙和空荡的胃,引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咳…咳咳咳……”
宫夜辰立刻放下自己的杯子,坐到她身边,大掌温柔地拍抚她单薄的后背,语气心疼:“说了慢点……”然而话音未落,席若雪突然撑着沙发站起来,眼神有些涣散却带着某种决断:“等我一下……去打个电话……”说完,径直走进卧室,紧紧关上了门。
宫夜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不放心地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屏息凝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席若雪重重地靠向门板,仿佛那木门能给她支撑。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咙间的哽咽,颤抖着拨通了那个永远不会让她等待的号码。
“喂?小妹?”席靳寒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带着敏锐的警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席若雪喉头一哽,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几秒后,才努力挤出一个类似撒娇的、带着浓重鼻音的音节:“……哥哥……”
仅仅是这一个音调,电话那端席靳寒的声音瞬间绷紧如弓弦:“哭过?!发生什么事了?!”那威严沉稳的声线里是无法掩饰的焦灼。
“没…没哭……”席若雪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就……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这句话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别想糊弄我!”席靳寒的声线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关切,“我是你哥!你这点小动作瞒得过谁?!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现在!立刻!马上说!”
“真的没有啦哥~”席若雪努力让语气轻松点,甚至带上一点强撑的傲娇,“你妹妹是谁呀!谁能欺负得了我?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可她声音里的颤抖和鼻音,彻底出卖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席靳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安抚却又无比强势的力量:“小妹。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一个人硬扛。”他没有直接戳破,却已将她的伪装卸得干干净净。
席若雪紧紧捂住嘴巴,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手背。几秒后,她努力平稳气息:“哥……我真的……就是……突然……有点累……”
席靳寒在电话那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无比柔和,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好,哥不问。但明天,回家来。晚饭时间,我等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你最爱的奶油蘑菇浓汤?”
“嗯!都要!”席若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渴望的哭音,“哥哥做的……什么都好……”
“好!”席靳寒回答得干脆,“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明天回家。一切有哥哥。”最后几个字,重若千钧。
“嗯……哥晚安……”
“晚安,我的宝贝妹妹。”听着妹妹难得依赖的语气,席靳寒眉心的刻痕却更深了。他按下另一个加密电话,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季倾洲,立刻查!查清我小妹最近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查她酒店周边所有监控!天亮之前,报告放我桌上。记住,我要精确到秒。”
总统府顶层宽大的落地窗前,席靳寒周身的气场寒冽如刀。窗外城市的繁华灯火在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倒影。他的妹妹,那个被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小公主,在她极力掩饰的哭腔背后,必然是遭遇了难以承受的伤害。无论是谁……都必须为这份伤害——付出毁灭性的代价!他无声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沸腾汹涌。
另一边,套房里。
席若雪放下滚烫的手机,抹了把脸。门外似乎安静了?她推开门,宫夜辰果然如坐针毡般地守在客厅。席若雪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抱起已经重新倒满的半杯红酒,仰头又是一大口!
宫夜辰立刻跟过来,坐在她身边的地毯上,试图阻拦:“别这样喝了,真的伤身。你想说什么,告诉我,我在听。”
席若雪抬起头,泪眼婆娑,迷蒙的醉意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伤痛:“为什么?我只想要一点平静……就那么难吗?”她又灌了一口,呛咳起来,声音支离破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控诉:
“妈……她……生我的时候……毒发……死在手术台上……”
她又给自己倒满,动作粗鲁得酒液都溅洒出来。
“好多人……都盼着我死……一次……又一次……我能活下来……每次……都是在阎王殿里……跟牛头马面抢回来的……”
再一大口咽下,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泪水决堤般奔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她猛地停顿,那个呼之欲出的身份被她死死咬在舌尖吞了回去,化为一声更绝望的哽咽,“……就因为我是我吗?!”
她仰头看着蹲在她面前、满脸心疼的宫夜辰,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而执拗:
“你呢?你也……会盼着我死吗?”
她忽然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滚烫的泪落在他肩头,语无伦次地哀求:“不要……不要对我好了……好不好?离我远点……别再靠近我了……”
宫夜辰眼眶瞬间红了,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完全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热度去驱散她骨髓里的寒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的力道砸在她心尖:
“傻丫头……我的傻丫头啊……”他轻轻捧起她泪湿的脸颊,直视着她混乱无措的泪眼,声音里是磐石般的坚定与毫无保留的疼惜,“怎么可能是盼着你死?看着你经历这些,我的心……疼得都要裂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沉重的痛楚吸入肺腑代她承受:“你这么痛……这么苦……却还是咬着牙走到了今天!江雪……你已经坚强得……让我心疼,也让我骄傲!”他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她脸颊源源不断的泪水,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值得这世界上一切最美的光!”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直直望进她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和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从第一眼看见你,伤痕累累、冲到我的车前那一刻起,我的命格就已经和你绑在一起了!要护你周全,要免你惊扰,要替你挡住这世间一切风刀霜剑——这就是我的本能!我宫夜辰的命!!”
席若雪被他话语中沉甸甸的重量和滚烫的真心砸得神魂巨震!那汹涌澎湃的情意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几乎要将她长久以来筑起的堤坝彻底冲垮!她蜷缩在他怀里,泪水滂沱,仿佛要将积攒了半生的委屈倾泻而出:“可是……我怕啊……怕会连累你……害了你!我身边……留不住人……太多人……为了保护我……”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巨大的恐惧让她只想退缩,“不要了……我们算了吧……结束吧……你跟别人好好的……不要跟我在一起……”
宫夜辰心脏痛得几乎窒息!他再次收紧手臂,像牢笼又像港湾般锁住她试图逃离的身体,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结束?江雪,你听着!我宫夜辰认定了的人,这辈子就没有‘结束’这两个字!”
他用力捧起她的脸,不让她躲闪分毫,眼神锐利如同劈开黑暗的闪电:
“你以为推开我,就是对我的保护吗?!错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这样推开我,才是对我最狠的凌迟!最残酷的背叛!”
他几乎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泪痕满布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力量:
“连累?危险?我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安稳!我要的是你!是和你一起走过那些风雨!是你在我怀里安然无恙的笑!”
他目光灼灼,直视她眼中翻腾的恐惧和不舍:
“你说,江雪,那些为你而逝去的人,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如此痛苦地活着,把自己缩在壳里,拼命推开身边珍视你、爱你、愿意为你倾尽所有的人……他们会难过吗?!会赞同你这样‘保护’人的方式吗?!他们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难道是让你更加孤独地承受这世间所有恶意吗?!”
席若雪如遭雷击!泪水瞬间凝固在脸上。宫夜辰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着她最深、最隐蔽的恐惧和自以为是!长久以来她封闭内心、竖起尖刺的逻辑基础,在他赤诚炽烈、毫无保留的剖析面前,轰然坍塌!
宫夜辰感受到她灵魂深处的剧烈震动,声音也放得低柔,带着抚慰与引导:
“在一起,不是谁拖累谁。而是我们互相支撑,成为彼此在黑暗中的光。以后的刀山火海,我们一起踏过去!你不是一个人,别怕……永远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席若雪心神恍惚,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下意识地想逃离这份过于沉重和炽热的爱,这份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安全感。她又伸出手,想去够桌上几乎满溢的第三杯红酒。
下一秒,一只温热、骨节分明的大手坚定地覆在了她的手上,轻轻按住了酒杯,也按住了她混乱的思绪。
宫夜辰微凉的指尖拂开她额前被泪水粘住的发丝,凝视着她迷蒙的醉眼,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不能再喝了。”
席若雪抬起醉意朦胧、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固执地看着他,声音带着绝望的执拗:“宫夜辰……如果……如果真有……天塌下来的那天……答应我……放弃我……好不好?”
宫夜辰心口像是被最锋利的手刀狠狠剜了一下!痛得他呼吸一窒!他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脆弱不堪,却还在试图孤身赴死般推开所有守护的傻姑娘,一股酸楚又无奈的爱怜几乎将他淹没。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眸子盛满了足以将她溺毙的深情与无计可施的妥协。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寒冰,却又带着磐石般的沉重:
“好……我答应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许下最重的誓言,又像是一句温柔而无奈的谎言:
“为了哄你安稳睡觉……我答应你。现在……听话,别喝了好吗?看着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