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宫梓轩来找麻烦

席若雪没有走回客座沙发,而是径直绕过那张象征着权势与掌控的巨大弧形办公桌,脚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她直接在宫夜辰面前停住,轻轻一旋身,侧身半坐在那光滑冰冷的桌沿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为她柔软的侧影镀上一层微金的光泽。她微微俯身,清澈的目光带着孤注一掷的探究,直直地刺入宫夜辰深潭般的眼底:

“宫夜辰,”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敲在静谧的空气里,“你刚才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吗?”

宫夜辰握着金笔的手指微微一滞,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席若雪。她这个姿势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亲昵,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轻颤。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随即化作一种深沉难辨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回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言、带着玩味的笑意:“哦?怎么……”他尾音上扬,带着询问的钩子,“突然用这种方式,问这个?”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席若雪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点在桌沿冰冷的木纹上,眼神固执得像块刚淬过火的精铁:“别绕弯子,”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回答我,是,或不是。”她逼视着他,不允许他有丝毫的闪躲。

空气仿佛凝固了。宫夜辰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锐利如鹰,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他没有用“江助理”这个生疏的称谓,低沉悦耳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低吟:“你觉得呢?”他倏然抬起右手,指腹带着一丝微凉的试探,轻轻撩起她耳畔一缕不安分滑落的柔软发丝,将之拢到她莹润小巧的耳后。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江雪,”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的耳语,“有些东西……说得太清楚,反而是种亵渎。”他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

席若雪心脏像是被他的气息攥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那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带来一丝酥麻的电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那颗骤然加速跃动的心,刻意板起小脸,带着一丝娇蛮的不依不饶:“少玩深沉!我要听真心话!吐字清晰、落地有声的那种!”

宫夜辰唇边那抹玩味的弧度终于缓缓隐去,神色变得肃然而郑重。他并未立刻言语,而是深深地望进她固执的眼眸深处,仿佛要寻找她的灵魂。片刻后,他才伸出双手,掌心温热,稳稳地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带着安抚与不容置疑的认真:

“江雪,”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带着回响,“从你带着一身谜团,莽撞又倔强地闯进我的世界那一刻起,”他目光悠远,似乎在回溯那最初的相遇,“你就如同一团包裹在迷雾中的火焰,让我不由自主地去探究,去靠近。越是靠近,你身上的矛盾与鲜活,就越是像磁石般牢牢吸附着我。”

席若雪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微微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头那片冰原似乎被这滚烫的话语撕开了一道缝隙。

宫夜辰的拇指在她肩头安抚地轻轻摩挲,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带着炽热的重量:“你的喜,能点燃我胸腔里的温度;你的怒,会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你的忧……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情愫,“如今,都变成了……我无法忽视的牵挂。你说,”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与她额头相抵,低沉的声音裹挟着一种让人心跳失序的蛊惑,“这算不算喜欢?嗯?”

席若雪的心防被这近乎剖白的话语冲得摇摇欲坠。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动人的红霞,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色。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却又无法抵抗这种从心底涌上的悸动。为了掩饰失态,她故意撇撇嘴,强撑着那份小傲娇:“就……就只到牵挂这一步啊?说得这么隐晦,好像多情深似海似的!”

宫夜辰被她这副故作不屑又难掩娇羞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宠溺地用指腹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真是个小刺猬。”声音里满是温柔的纵容,“傻丫头,喜欢这种东西,重若千钧,三言两语怎能道尽?你若想看,那就准备好……”他微微顿住,笑意加深,“用这漫长余生,细细体会我的行动,如何?”

席若雪心头一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她轻轻哼了一声,眼波流转,带起一丝狡黠的亮光:“那……看在你这么‘能说会道’的份上,帮个忙呗?”

宫夜辰眉梢微挑,眼中的笑意染上一丝警惕的兴味,双手也从她肩上收回,交叠在身前,恢复了那副精明的商人姿态:“哦?说来听听。不过……先声明,风险大的生意我可不接。”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席若雪身体向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帮我——清查林氏集团!”

宫夜辰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眯,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变得意味深长:“江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目标选得可真不小。林氏扎根多年,盘根错节,动它如同捅马蜂窝。”他顿了顿,身体稍稍后仰,倚着宽大的椅背,“给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为了你那句‘牵挂’,可不值得搭上整个宫氏的安稳。”

席若雪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她缓缓坐直身体,不再是刚才半靠桌沿的娇俏姿态,脊背绷紧如一根随时会迸发的弦,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

“理由?”她死死盯着宫夜辰的眼睛,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银针,狠狠扎下,“林家那泼天的富贵……”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用我妈妈全身的血液浸染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带着她的冤屈和不甘!”那股压抑太久的暴戾几乎冲破喉咙。

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那骇人的杀气瞬间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平静,只是眼底的寒光依旧刺骨:

“本来,我可以让他们在‘赎罪’的路上慢慢煎熬!可他们——”她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非要不知死活地跳到我跟前蹦跶!他们找死!”

席若雪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的冷漠与自信:“其实,我可以亲自出手,动用一切暗面的力量分分钟让他们万劫不复!但林氏毕竟是商业帝国,盘根错节,而商海沉浮……我在商场上认识的人,只有你。”她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所以,只要你肯出手帮忙,”她再次扬起下巴,恢复了些许之前的娇蛮,却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条件,随你开!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说到做到!”

“哦?”宫夜辰的目光在她脸上那奇异的混合态间流连——冰冷的杀意、深沉的痛苦、倔强的依赖、甚至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的赌徒般的决然。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席若雪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曲线上缓缓扫过,那抹被撩拨起的、属于男人原始欲望的邪佞笑意逐渐爬上嘴角,带着不容错辨的侵占性:“什么条件……都可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如同带着细钩。

席若雪被他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红云,下意识地微微别开脸:“嗯……可选范围之内的……都可以。”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宫夜辰像只准备享受猎物的优雅雪豹,唇角弯得更深,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缓缓凑近她泛红的耳廓:“那我可要……好好、细细地想清楚……”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才能……物尽其用……”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暗示。

席若雪只觉得那一片肌肤像着了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却撞在坚实的桌沿上,退无可退。她强装镇定地瞪他一眼:“少……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答应我的事情办好再说!”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宫夜辰看着她耳后那抹如晚霞般蔓延开的绯红,喉结滚动了一下,满意地低笑一声,磁性的笑声在静谧的空间里荡开:“行。”他干脆利落地应道,随即拿起桌上的加密内线电话,语速快而清晰地发布指令:“调动风控部所有精干力量,启用‘深渊’级别权限!即刻起,对林氏集团展开最全面、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深度调查!我要看到他们的资金链条、股权架构、所有关键项目合同、潜在诉讼风险,乃至股东个人财务及关联交易的每一页账册!三天之内,将最致命的破绽整理归档,发我邮箱!优先级别——最高!”一连串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指令如同冰雹砸下,不带丝毫犹豫。放下电话,他抬眸看向席若雪,唇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弧度:“搞定。”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力道之大,带得门框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宫梓轩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包,满脸扭曲的狂怒和妒火冲了进来!他额角青筋暴跳,眼球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他身后,张诚惊惶地追进来,声音带着急切:“宫总!大少爷他非要闯……”

宫夜辰脸上的温情暖意如同遭遇寒潮般瞬间冻结、粉碎!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如同绷紧的弓弦,眼神骤然降至冰点,如同两柄淬毒的寒刃直刺向闯入者!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前的死寂:“出去!”一个词,如同冻结万物的寒冰命令,砸向门口的两人。

张诚浑身一激灵,立刻躬身:“是!宫总!”迅速后退,并小心翼翼地重新带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宫夜辰冰冷如霜的目光这才落回宫梓轩身上,薄唇轻启,字字如冰珠:“不知大哥今日驾临,有何贵干?”他甚至故意强调了“大哥”这个称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席若雪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在宫夜辰和宫梓轩之间来回扫视,脱口而出:“你叫他……大……大哥??”

宫夜辰微微侧头,视线温和地落在她惊疑的脸上,解释道:“他是我二叔的‘宝贝儿子’,按辈分,比我大那么一岁。”他轻轻耸肩,姿态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睥睨,“叫声大哥……不过是个礼貌罢了。”那语气,让“大哥”这两个字变得无比讽刺。

宫梓轩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那股被嫉妒灼烧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讽刺的狂笑:“哈!贵干?宫夜辰!你可别忘了!这宫氏集团里——”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唾沫四溅,“有我爹的一份!理论上!自然就有我宫梓轩的一份!!”

宫夜辰姿态依然放松地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眼神如同俯视跳梁小丑般平静无波:“大哥这逻辑真是新奇。宫氏集团的每一份股权变动都在证监会挂着号,白纸黑字,清晰明了。哪里来的‘有份’一说?”他微微倾身,强大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倒是大哥你,突然擅闯总裁办公室,”他目光扫过宫梓轩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声音加重,“恐怕不只是来跟我探讨你那点虚无缥缈的‘遗产继承权’吧?嗯?”

宫梓轩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在席若雪身上,他猛地指向她,声音尖利扭曲,充满恶毒的指控:“我是来提醒你!宫夜辰!看在咱们好歹是‘兄弟’的份上!别被这个蛇蝎女人迷昏了头!她把整个宫氏吞掉都不吐骨头!你还当她是你床上小野猫?!”每一个字都淬着妒火和污秽的汁液。

宫夜辰的眼底骤然掀起滔天风暴!浓重的杀机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搁在桌面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爆出森白凸起!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刮来的寒风:

“宫梓轩!!”这是他第一次在席若雪面前如此直呼其名,带着毁灭一切的寒意,“饭——可以随便吃!话——给我过过脑子再说!再让我听到一句污蔑江雪的话,”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笼罩下的阴影,目光锐利如刀锋,“我——让你永远后悔踏进这间办公室!”

席若雪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她“嚯”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冰冷的目光带着鄙夷如利刃般射向宫梓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讽刺:

“污蔑?宫大少爷还真是……技高一筹呢!倒打一耙的本事登峰造极!你这般上蹿下跳地在宫夜辰面前构陷我,又是什么‘好心思’?急不可耐地想‘子承父业’,分上你梦寐以求的那‘一杯羹’了?!”

宫梓轩的脸瞬间从狂怒的猪肝色转为极度的羞愤惨白!身体都晃了晃,如同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他眼神慌乱闪躲,指着席若雪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你……你别转移话题血口喷人!我对宫氏……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倒是你!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夜辰身边……你到底是哪路妖魔鬼怪?!!”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宫夜辰一步踏出,高大的身影将席若雪完全护在身后,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宫梓轩,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忠心不忠心,业绩和报表说了算!江雪的为人,我——宫夜辰——用这双眼、这颗心看得清清楚楚!”他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倒是你,宫梓轩,近期挪用项目资金补仓期货亏损、私下接触竞标对手股东……桩桩件件,需要我给你当众列个清单出来‘回忆’一下?”他看着宫梓轩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今天你拿不出证明江雪有问题的半点实锤,”他目光扫向门口,如同挥赶苍蝇,“立刻——立刻滚出去!”

宫梓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浑身哆嗦着,仿佛随时会倒下。他怨毒地扫过席若雪,又死死盯着宫夜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好!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挖出她的狐狸尾巴!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撂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他猛地转身,几乎是用撞的冲出了办公室,将那扇厚重的木门摔得惊天动地!门框似乎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席若雪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你这‘大哥’真是……狗皮膏药都没他黏人!看来以后不得安宁了。”

宫夜辰身上的戾气随着那震响的摔门声迅速收敛。他转过身,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重新盛满了只对她一人的暖意。他伸出手,动作无比自然地、带着强大安抚力量地将她略显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有我挡在前面。他掀不起什么真正的风浪。”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至于林氏,”他眼神转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调查结果出来,我来解决。我承诺过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目光专注而灼热。

危险的甜蜜与追踪的阴影

时针悄然滑过五点,夕阳的金辉为摩天大楼染上暖色。

宫夜辰拨通内线:“张诚,订Truffe Noire,靠窗位置,现在。再安排车。”

“是!宫总!”张诚立刻应道。

张诚驾驶着那辆低调却压迫感十足的黑色幻影驶向城中最负盛名的法餐厅——Truffe Noire (黑松露)。餐厅门童恭敬地拉开厚重门扉,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悠扬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松露、黄油和刚出炉面包交织的馥郁香气。

侍者身着考究制服,无声地将他们引至那处视野最佳的、能俯瞰城市璀璨夜景的落地窗边席位。宫夜辰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刻入骨髓的优雅与体贴,亲自为席若雪拉开座椅,待她坐稳后才落座。张诚则在旁边一桌落座点餐。

席若雪环顾四周华丽雅致的环境,微暖的灯光映照着她白皙的肌肤,眼底浮起真挚的惊喜与幸福感:“这里……太美了。”像童话中的场景。

宫夜辰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唇角温柔上扬:“你喜欢,它就值得。”他拿起那份以顶级黑松露图案装饰的精致菜单,“试试勃艮第蜗牛、煎鹅肝?”他推荐着招牌。

最终,席若雪点了七分熟菲力牛排配黑松露酱汁和一份春季时令蔬菜沙拉。宫夜辰选择了澳洲和牛西冷配经典波尔多酱汁,并点了一瓶年份恰好的勃艮第干红。张诚也快速点了自己的简餐。

等待的时间静谧而美好。宫夜辰隔着流淌着琥珀色酒液的酒杯,目光如同醉人的漩涡,牢牢吸附着席若雪:

“江雪,”他的声音低沉如弦乐,在流淌的音乐中更显惑人,“这段时间……”他微微倾身,“有你在我生命里,像点燃了长久冰封的壁炉。这种……平静的、带着光亮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他没有用“开心”这么浅的词。

席若雪微微垂下眼睑,灯光在长睫下投下温柔的阴影。她指尖无意识地描绘着高脚杯细腻的杯壁,声音轻柔:“我……也是。和你待在一起……”她抬起眼,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时间都像被调慢了流速,很安心。”她坦言,脸上浮现羞怯的红晕。

侍者如同时光缝隙中滑行的优雅剪影,无声无息地将盛放着精美食物的瓷盘轻轻放下。松露馥郁、酱汁浓郁、牛排发出滋滋微响……诱人无比。

席若雪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菲力,送入唇中,顶级牛肉的鲜嫩多汁与黑松露那股独特强烈的异香瞬间在舌尖爆炸开来,让她满足得微微眯起眼睛:“唔……好吃!这个酱绝了!”

宫夜辰看着她毫不做作的、孩子般纯粹的满足表情,眼底的笑意如湖波荡漾。他举杯:“你喜欢就好。”深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生姿。

一旁的张诚适时笑着补充,语带调侃又带着赞叹:“江小姐,您是不知道,宫总为了订到这个位置,提前一周就让人反复确认调整,就怕光线角度不合您意、音乐风格您不满意呢!今天能博您一笑,我们老板也算没白费心思!”他显然已经把自己划归为“内部知情人士”。

席若雪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宫夜辰,眼波中漾起层层感动的涟漪:“原来……你这么用心。”那些细节处的体贴,比昂贵的礼物更戳人心扉。

宫夜辰略有些不自在地抿了口红酒,掩去那丝不易察觉的赧然:“你喜欢,就值得。”他重复着这个简单的信条。

用过晚餐,三人步出餐厅。清凉的夜风带着城市的喧嚣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拂面而来。

张诚早已将车停在最佳位置。宫夜辰亲自为席若雪拉开后车门。席若雪看着这华美如移动行宫的劳斯莱斯幻影,略一迟疑,还是低身坐了进去。触感顶级的小牛皮座椅带来无与伦比的包裹感,淡淡的雪茄木香在车内萦绕。

宫夜辰绕至另一侧,流畅落座。张诚确认车门关好后,启动车辆,沉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他们没有注意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后方车流中。

车内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席若雪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流光,宫夜辰则在闭目养神,气氛静谧和谐。突然,一个急转弯毫无征兆地袭来!

“啊!”席若雪惊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离心力狠狠甩向宫夜辰的方向!直接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强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宫夜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立刻收紧手臂,将那具跌入怀中的娇小身体密密实实地箍住!她的脸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挺括衬衫下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姿势亲密得令人窒息!

席若雪的脸颊瞬间“腾”地滚烫起来,如同一块烙铁!心脏狂跳如鼓!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体,逃离这过于亲密的接触:“你……快松开!我起来!”声音慌乱又急促,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赧。

宫夜辰感受着怀中温软身体的悸动和那惊人的热度,喉结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暗沉下来,如同翻滚的夜海。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和揶揄:“这可不能怪我……是我们张助理‘车技卓绝’。”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带着一股属于他的温热雪松木质调。

驾驶座的张诚已是汗透后背,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懊恼和紧张:“对不起对不起!宫总!江小姐!刚才道口旁边绿化带里‘噌’地窜出来一只野猫!速度太快了!我怕撞到它……”他解释的声音都在发颤。

席若雪好不容易在宫夜辰微微放松的臂弯里重新坐正,强作镇定地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和衣襟,耳朵尖的红晕还未褪去,强装淡定地对张诚说:“没……没事,下次注意安全就行。”但那微颤的尾音和无法掩饰的羞赧却暴露无遗。

宫夜辰侧头看着她连脖颈都染上粉红的窘迫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心底那点被勾起又被强行按下的暗涌如同顽石下的藤蔓,再次蠢蠢欲动。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这么害羞?那天在我的休息室里……”他故意停顿一下,眼神充满某种令人心跳失控的暗示。

席若雪仿佛被那滚烫的回忆烫到,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里又羞又恼,像只炸毛的小猫:“不许说!”那声音却娇软得毫无威慑力。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怎么每次在这种时刻,就全然乱了阵脚?

车内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情愫涌动和刚刚萌芽欲望的微妙气氛。张诚更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只想专心驾驶。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旖旎中带着紧张的气氛。

席若雪低头看去,屏幕上闪烁的是保镖的专属加密号码。她心头莫名一跳,迅速接通。

“喂?”

“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而急促,充满了高度的警戒性,“您是不是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

席若雪眼神一凛:“对!车尾号YC888。怎么了?”她的声音瞬间冷冽。

“情况紧急!你们后面有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无牌照标识,已经跟了你们超过十分钟!它在刻意模仿你们的车速变化,交替使用内侧和中线车道规避!典型的战术跟踪手法!”保镖的语速飞快而专业,“初步判断,极有可能是上次组织的残余!目的不明,但手段极其专业!”

席若雪浑身寒毛倒竖!猛地侧身,目光如同探雷器般锐利地扫向车后方视镜——果然!那辆如同幽灵般潜行的黑色商务车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尾!在城市的霓虹光影中,显得格外阴沉冷酷!如同暗夜中盯着猎物的毒蛇!

“看到了!”席若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们已经在您左侧后方两条车道的位置!一共两台车!随时可以动手!”保镖的声音充满决断,“您务必保持低姿态!保护好自身安全!行动信号——听您指令或我们判断时机!”

席若雪深吸一口气:“明白!保持联络!按预案行事!”她果断挂断电话,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宫夜辰!”她猛地转身,语速快如子弹,眼神锐利如鹰隼,“后面那辆无牌照的黑色埃尔法!跟了我们至少十分钟!高度怀疑是‘樱花’杀手组织的尾巴!”

宫夜辰脸色骤变!刚才所有的暧昧温存瞬间冰封!他眼神如电扫向后视镜,瞬间捕捉到那抹如影随形的黑色威胁!一股凛冽的杀机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张诚!”宫夜辰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斩钉截铁地发出指令,

“启动‘猎影’预案!”

“切断所有非必要导航信号!”

“利用一切道路条件——给我甩掉它!”

“不惜——一切代价!”

“是!宫总!”张诚眼神骤然犀利,再无半分之前的惶恐,瞬间切换到了一种极致的冷静状态,如同最精密的战斗机器!他猛地狠踩油门!那辆看似沉稳的幻影轿车发出一声低沉凶猛的咆哮!如同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庞大的车身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推背感!

下一秒,张诚猛打方向盘!车辆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夜间繁华密集的车流之中,精准而狂野地开始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漂移!霓虹灯在车窗外拉出一道道迷幻的光带残影!一场城市街道上的追击与逃亡,猝然爆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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