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席靳寒答应妹妹去看极光

夜色温柔地沉降,如同泼墨般浓重的深蓝天鹅绒幕布缓缓笼罩四野。亿万颗璀璨星辰挣脱光污染的囚笼,在此刻尽情绽放,它们争相辉映,密密匝匝地镶嵌于穹庐之上,仿佛伸手便能触及那冰凉闪烁的碎钻。席若雪仰面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眸中倒映着这条流淌的星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哥,快看!天上的星星……多得像撒落一地的钻石!又亮又近,感觉真的一抬手就能摘下来一颗!”

席靳寒亦在她身侧躺下,视线被这片纯粹浩瀚的星海攫住。远离了都市刺眼的霓虹,星空才显露出它本初的壮丽与神秘。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冷冽空气,沉声道:“是啊,这才是真正的星河……城市的灯光太霸道,扼杀了多少自然的诗意。唯有在此刻,此山,才配得上这样的天赐美景。”

席若雪兴致勃勃,索性放松身体完全平躺,双手惬意地垫在脑后,贪婪地用目光吞噬每一寸璀璨:“哥,你也这样躺下嘛!仰着看,整片天空都是你的!”她像找到了最佳观影位,兴奋地拍着身边松软的草地。

席靳寒低笑应允,在她身旁躺下。兄妹二人不再言语,天地间只余轻柔的山风掠过草叶的簌簌细响,以及彼此沉稳的呼吸。一颗颗流星如同宇宙偶然泄露的灵感火花,刹那间划破深蓝幕布,转瞬即逝,只留下短促的光芒轨迹。每当此时,席若雪便会抑制不住地发出小小惊呼,又怕惊扰了星空般,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唯有眼底的星光更盛。

“哥,”她忽然转过头,眼里盛满了孩子般的好奇,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星空深处的秘密,“你说……那些星星上,会不会也住着我们不知道的‘朋友’啊?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在看我们,就像我们看它们一样?”

席靳寒侧过脸,帽檐下他的眼神也变得悠远:“宇宙太过辽阔,亿万星系旋转不息。从渺茫概率而言,我们绝非唯一。也许此时此刻,真的有那么一束来自未知世界的目光,穿透亿万光年的虚空,落在了这座山巅之上。”他低沉的声音在山风中飘散。

“那……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席若雪的好奇心被点燃,想象漫天飞舞,“会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绿皮肤、大眼睛、小个子?”

席靳寒忍不住被妹妹天真的描述逗得肩头微颤:“恐怕……形态会远超人类想象的边界。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向往,“若有幸成为发现他们的文明之一,那必将是改写人类史册的一笔浓墨。”

围绕星河与外星生命的奇思妙想,两人低声谈论着,声音交织在山间的静谧里,时不时爆发出轻笑,又瞬间被轻柔的风拂散。夜渐深,山间的寒意如同狡猾的细蛇,从地表悄然攀援而上。席若雪下意识地将身体缩了缩,一个明显的寒颤滑过她的肩背。

席靳寒立刻警觉地坐起身,声音带着歉意与关切:“冷了?夜深露重,寒气侵骨。我们得准备撤了。”

席若雪恋恋不舍地收回投向星河的目光,嘟囔着:“好吧……能看到这样的星空,太值得了!心满意足。”语气中饱含着对刚刚这片壮丽星图的眷恋。

两人拍拍衣裤上沾染的露水与草屑,开始顺着来路,借着清朗月光缓缓下行。星斗似不舍的明灯,在高天之上无声地送别。回望峰顶那片曾属于他们的星幕,已然化为眼眸深处最璀璨的印记。

下山路上,席若雪紧紧抓着哥哥的胳膊借力,看着两旁树影婆娑,心思又飘远:“哥……你说,我们这里……也能看到那种跳舞的彩色光带吗?电视上的极光,太梦幻了……”

席靳寒稳稳托着妹妹的手,步履谨慎,思考了片刻坦言:“很难。那属于天际的奇迹之舞,只在两极高纬之地才会上演。像挪威的峡湾之上,芬兰的冰湖之畔,或是冰岛的火山荒原,才是她的舞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纬度不够。”

席若雪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失望像露水般沉重:“啊……那么远呀?我真的觉得,这辈子可能……也亲眼见不到她跳舞了……”声音低落下去。

席靳寒倏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妹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力道温暖而坚定。棒球帽檐下,他深邃的目光如有实质,穿透了朦胧夜色:“傻瓜,”他的声音低沉却极具力量,“谁说此生无望?梦想之所以是梦想,正因它在前方闪光召唤。我们做过多少约定?不都一一步入现实了吗?看极光,也一样!”他用肯定的语气宣告。

“可是……感觉是另一个星球那么遥远啊。”席若雪声音闷闷的,仰头望着哥哥被月光勾勒的轮廓。

席靳寒重新牵起她的手,领她继续前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现实的考量:“困难可以计划去克服,路程可以一步步丈量。只是……哥哥的时间,有时真像被无数条缰绳紧紧拴住的国家之马,由不得我自由驰骋。”他略作停顿,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引导,“也许……有一天,你的意中人会陪你踏上那趟追光之旅?就像……守护一片新的星空?”

话音刚落,席若雪如遭针扎般陡然止步。黑暗中,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热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哥哥!你说什么呢!”委屈与不解瞬间将她淹没,“我……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看到!那个什么男朋友……他怎么能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她声音哽咽,“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好多好多地方……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不能反悔!”她像丢失了珍宝的孩子,死死攥紧席靳寒的胳膊。

席靳寒没料到这句试探会引起妹妹如此强烈的反应,顿时手忙脚乱:“小妹!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哥哥从未想过反悔!我是怕……”

“我不管!”席若雪执拗地打断他,泪水终于在月光下凝成珠滴滚落,却倔强地不愿擦去,“再忙再忙!你总能抽出时间的!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没有你陪在身边,就算眼前是世界上最美的极光……在我眼里也会暗淡无光!”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席靳寒心上。

席靳寒的心被瞬间攥紧,那无声滑落的泪光和话语中的依赖与失落让他心如刀绞。他忙不迭地将妹妹拥入怀中,宽厚的掌心一下下轻抚她微微颤抖的脊背,声音带着最深的歉意与最庄重的承诺:“哥哥错了!哥哥说错话了!对不起!好妹妹,不哭。我保证,无论前路多难,无论要突破多少重阻碍,哥哥一定抽身陪你!一起站在那世界的尽头,亲眼见证极光的奇迹!这不是愿望,这是哥哥给你,此生不变的诺言!”他语气斩钉截铁,如同立誓。

席若雪在他怀里抽噎了几下,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哥哥不许骗人。”

席靳寒眼神如磐石般坚定,毫不犹豫再次伸出小拇指:“绝不骗人!我们拉钩,以此为证!”

席若雪终于破涕为笑,带着鼻音重重应了声:“嗯!”也将小拇指紧紧勾上去,指尖传递着相互的信任与温暖。

破涕为笑后,她拉着哥哥的手脚步都轻快起来:“那我们快点下山!回去了就开始计划看极光!”语气又恢复了雀跃。

“好!出发!”席靳寒朗声应道,牵紧妹妹的手。清冷月辉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紧挨着快步前行,被拉长的影子在蜿蜒山径上交叠相随,像承载着彼此对璀璨未来的约定,在静谧的夜里延伸向远方。

总统府

回到那座灯火辉煌却终归沉寂的总统府,已是夜里十点。席若雪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刚进门就忍不住大大打了个哈欠。

席靳寒看她累得小脸发蔫,眼中盛满疼惜:“去泡个热水澡,早点睡吧。今天累坏了我的小勇士。”

席若雪努力打起精神,给了哥哥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满足:“嗯!虽然腿好酸,可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哥,谢谢你……陪我上山摘星星。”说完,才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如同精致鸟笼的卧房。

推开房门,柔和的暖光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她站在空旷华美的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华丽冰冷的家具,脑海里却清晰回放着山上松涛的气息、烧烤的烟火、哥哥温暖的笑语,还有那片此生难忘的磅礴星海……一种纯粹的幸福悄然爬上嘴角,驱散了满身疲惫。

温热的水流如同抚慰的暖流,洗净了登山的尘土与山间的露气。席若雪裹着蓬松的浴巾走出氤氲的浴室,拿起干爽毛巾,轻轻揉搓着湿漉漉的、散发出淡淡花香的长发。

换上最柔软的丝质睡衣,她将自己陷入那张宽大得能容纳所有幻想的大床。沉重的眼皮几乎要立刻合上,但她仍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从枕边摸索出心爱的绒面笔记本。

柔和的床头灯晕染在纸页上,她握着笔,笔尖流淌下滚烫的思绪:

「…星子碎银般钉在墨蓝天幕,伸手可摘。哥躺在身旁,风过松涛是他低沉的呼吸。流星如泪,刹那间许愿来不及,却在心里炸开永久的烟火。说起极光…哥哥他…(笔尖在此顿住片刻)…他不会失约。那是我们新的疆域待我驰骋。此日终成烙印,深植我心——松香萦绕,炭火明灭,星海垂落肩头,与他的臂弯成港……」

写完最后一行字,心满意足地合上笔记本,如同珍藏起一整座星河。她抬手关掉台灯,整个房间瞬间沉入温柔的黑暗。嘴角噙着一缕满足的笑,身体陷入天鹅绒般的床褥,带着独属于今夜的山风与星光的气息,沉入了梦境深处。

另一处空间,席靳寒却没有立即休息。书房里只开着一盏铜座台灯,冷白的光线勾勒出他伏案的身影。屏幕幽蓝的光芒映在他略显疲惫却专注的眼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指节抵着额角闭目凝神片刻。处理完一份加急文件,他揉了揉眉心,视线无意间扫过桌上相框里兄妹俩的合影——山巅背景中的两人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一丝极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掠过他微抿的唇角。只要看到妹妹满足的笑脸,所有的奔波与深夜的案牍之劳,都甘之如饴。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才走向浴室。当身体陷入床垫时,松林的清气、她仰望星河时眼底的晶亮、那份关于极光的郑重约定……纷至沓来,如同最温暖的安眠曲,将他卷入恬静的梦。

新的一天,晨光唤醒了沉睡的总统府。席若雪在府内度过了平静安宁的一日——翻翻画册,园中闲步,独享着属于总统妹妹的清闲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荡。而席靳寒,则在书房与会议室的流转中,让时间被永无止境的国事议程悄然吞噬。

傍晚时分,夕阳如同打翻的熔金,将总统府恢弘的花园晕染得层林尽染。席若雪结束了略显慵懒的一天,穿过被金辉笼罩的长廊,走向席靳寒那间总是灯火长明的书房。

她停在沉厚的雕花木门前,指节轻叩三声。

“请进。”门后传来他清晰沉稳的嗓音,略带一丝工作后的沙哑。

推开门,高级皮革与旧纸张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席靳寒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台灯的光线将他挺直的鼻梁与专注的侧脸镀上金边。抬头看到妹妹,那双运筹帷幄的眼睛瞬间卸下冷硬,溢满温和:“回来了?今天过得如何?”

席若雪熟稔地拖过一把舒适的扶手椅,坐在他对面,像一只寻求关注的小兽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托腮:“无聊透顶!哥哥你像座雕像一样扎根在这儿,都没人跟我说话……”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软糯。

席靳寒放下手中的金笔,歉意一笑:“今天事情压得太密,实在脱不开身。委屈我家小公主了。”他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

席若雪看着他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倦色,心头蓦地一软,那些无聊的小抱怨瞬间消散,只余心疼:“我才不委屈呢!哥你熬了一天,眼睛都熬红了,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她站起身,绕到书桌后,小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他宽阔的肩头,笨拙地揉了揉那绷紧的肌肉。

肩上传来的小小力道和暖意,如同电流般熨帖了席靳寒的疲惫。他伸手,宽厚的手掌握住肩上那只小手,力道带着无言的欣慰与深深怜惜:“有我家小妹这句话,再重的担子哥也扛得住,甘之如饴。”

席若雪顺势弯腰,歪着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关切:“哥,你总这样……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就不能放慢点脚步吗?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席靳寒抬手,用指腹轻拂了下她微皱的眉心,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有些担子落下来了,就不能置之不理。倒是你,”他巧妙地转移话题,带着探究的眼神,“一个人闷在府里,总该找点乐子?”

席若雪重新坐回椅中,纤长的食指在椅臂上画着圈:“有啊,上午把上次没看完的那本旅行画册翻完了。看得我……心都飞了。”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明亮的双眼:“对了哥哥,明天我得去市区一趟,处理点工作上的后续交接。”语气故作轻松。

“去市区?”席靳寒的眉头瞬间打成一个结,身体也微微前倾,那属于总统的强势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就你一个人?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否定,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妹妹,“局势如同潜藏着无数暗流的深海,市区更是其中漩涡之一。人多眼杂,危机四伏。还是我……”

“哥!”席若雪立刻截住他的话头,声音透着无奈与一点点坚持,“您是A国的总统啊!随随便便出现在闹市街头,会引起多大轰动?我又不是当年那个走路还会摔跤的小丫头了!我有分寸的!保镖也会跟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而可信。

席靳寒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深沉锐利:“总统又如何?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你毫发无损更重要!任何位置,都比不上我妹妹的安全!市区鱼龙混杂,危机往往生于转瞬之间,几个保镖能照顾得滴水不漏?”他语气强硬,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峦。

席若雪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那份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几乎偏执的保护欲。她明白强硬对抗无用,心底轻叹一声,放软了姿态。她伸出手,隔着书桌轻轻拉住哥哥紧握的拳头,轻轻摇了摇,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哥……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世上最疼我的人,最担心我出一点闪失……我都知道。”她目光如小鹿般,带着恳求与一点点自信,“让我试试好不好?就处理些简单的事情,我保证速去速回,一切听保镖的!不会乱跑!”

席靳寒望着妹妹眼中那份混合着依赖和渴望独立的矛盾光芒,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开一丝缝隙。他反手将那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中,终于妥协,但那话语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底线:“小倔牛……”语气无奈却纵容,“好吧,我不去,免得给你‘添乱’。”他强调着让她安心的承诺,“但我的顶尖安保团队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记住,他们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他们的耳就是我的耳。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们会第一时间处理,你绝不可冒险逞强!”

席若雪眼眸瞬间亮起如释重负的光芒,小手用力回握住哥哥的大手,声音充满感激:“谢谢哥哥!有你在背后帮我看着,我就一百个放心啦!我保证谨慎,一切以安全为重!”像得到了某种神圣许可,她眼底闪现出“我可以”的斗志。

席靳寒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像对待小时候的她,用指节轻轻刮蹭了下她秀气的鼻梁:“你呀,真拿你没办法。”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宠溺和化不开的担忧,“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保你自身无恙是唯一的前提!解决了事情立刻回来,别让我在这府里担心。”

“遵命!总统哥哥!保证完成任务!”席若雪俏皮地冲他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眉眼弯弯。

席若雪早早回了房,将身心调整到“战斗”状态。同一时间的总统府密室里,席靳寒周身气场已截然不同,对面站着三位如磐石般沉默冷硬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肃杀之气。他眼神冰冷锐利,逐项列出任务细则,声音低沉而清晰,最后强调:“她的安全高于一切。在暗处,你们就是她的影子。若有差池……”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无需多言。三位精锐无声颔首,身形如同投入暗夜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消失。

翌日清晨,阳光尚未彻底驱散薄雾,席若雪已从床上弹起。她拉开衣橱,在一排精心准备中选出一套既利落又不失柔和的通勤装束。对着镜中略施粉黛、神采奕奕的自己,一种既期待又带着隐隐忐忑的情绪让她心率微升。

在几辆外观普通的黑色防弹车的护送下,她被送往市区的指定酒店。她进入套房,迅速换上另一套更为低调实用的衣服。准备出门时,她知道,在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里,必定有几双比鹰隼更锐利的眼睛在默默守护。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森林,深吸一口气。

目标——公司。

想到即将重返那个熟悉又复杂的环境,即将可能——再次遇见那个让她心弦不自觉地为之震颤的人——宫夜辰。那颗以为早已在总统府安稳下来的心,此刻却像一头不安分的小鹿,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击出清晰可闻的慌乱声响。

宫氏集团那冰冷宏伟的玻璃大厦伫立在眼前。席若雪做了个深长的呼吸,如同即将踏入考场的考生,平复了一下莫名躁动的心绪,迈开步伐,裙摆带着她强装的从容,走了进去。

刚踏入熟悉办公区的瞬间,小美便如同雷达定位般捕捉到了她,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像只热情的小鸟扑过来,亲昵地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回自己曾经的工位。“哎哟喂!你可算现身了!”小美语气夸张又惊喜,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竖起耳朵。

席若雪环视一周,办公室里气氛如常,仿佛只有宫夜辰的气息还悬在空气里某个角落。她尽量自然地压低了声音,似不经意地问:“那个……宫总,他……今天在办公室吗?”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来得突兀。

“在啊!一直都在里面没出来呢!”小美立刻接口,眼中八卦光芒一闪,作势就要起身,“有事找他?我这就帮你进去通报?”她动作快得像要去抢新闻头条。

席若雪心头猛地一跳,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小美的衣摆:“别!不用!”声音有点急,脸上瞬间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就……随口问问。没……没什么事找他。”她连忙掩饰性地摆摆手。

小美狐疑地重新坐下,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微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没事找他?那你这一回来就打听他行踪……”她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

“真没什么!”席若雪赶紧岔开话题,仿佛要逃离这个让她心虚的问题,“对了,这两天公司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小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拍了下桌子,仿佛要宣布惊天新闻:“嘿!还真有!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她身体前倾,兴奋地低语,“咱们宫总——大获全胜了!整个宫氏集团的掌舵权,尘埃落定!”她比了个“掌控一切”的手势,满脸与有荣焉。

席若雪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竭力维持着镇定浮上笑容,声音轻得几乎飘忽:“……哦,是、是吗?那……挺好的。”两个字“挺好”说出口,自己都惊觉是多么空洞敷衍。

小美毫无察觉,还在滔滔不绝,语气里满是崇拜:“可不是嘛!听说董事会上那叫一个电光火石!对手想尽办法反扑,结果咱们宫总手段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布局又深又稳!硬是让那群老狐狸心服口服!现在好了,”她放松地向后一靠,双手摊开,“这艘商业航母,彻底归他了!稳得不能再稳!前途无量啊!”

席若雪极力稳住有些微颤的指尖,端起桌上不知谁的水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喉头却一片干涩。“嗯……他……”她顿了顿,终于找到一个听起来还算客观的评价,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平静,“……他确实,很有能力。”视线却低垂着,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仿佛那简单的纸张上有着极为重要的信息,唯有她自己明白,此刻眼前一片模糊的虚影。宫氏庞大的商业帝国现在只属于他一人——宫夜辰。他们之间那条由身份、责任、野心构筑的无形鸿沟,此刻仿佛被骤然拓宽成了难以跨越的深渊。心底那丝曾如暗流涌动的隐秘期盼,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王冠压得几乎窒息。一方是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即将加冕的真正商界王储,一方是深陷身份谜团、困囿于情感漩涡中的女孩。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席卷而来。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小美依然兴奋的讲述,在她耳中都化作了遥远而嘈杂的背景音。她需要时间,一点点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复杂冲击力——有为他成就由衷的高兴,有无法忽视的遥远疏离感,更有一种对前路的迷茫悄然升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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