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得知霍云烟来找宫夜辰

席若雪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像离弦的箭般冲到席江彬面前,一头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舅舅!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以为你……”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以为我死了是不是?”席江彬替她接上了那句揪心的话,随即伸出手,温柔地揩去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看看,哭成这样,一点都不像我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雪了!别担心,舅舅就是点轻伤,皮都没破几块,没事的,不哭了啊!”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温和。

“伤哪儿了?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席若雪依旧不放心,紧张地追问着,焦急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全身,仿佛要亲自确认每一个细节。

“千钧一发,我看到那货车冲过来就猛打方向,撞到路边大树上了,所以只是车受了罪,人真没啥事。”席江彬一边解释,一边回想起那惊魂瞬间,仍有些后怕——若不是他反应快得惊人,只怕此刻已是另一番光景。

“那就好……那就好……”席若雪长舒一口气,紧绷得像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她紧紧拉着席江彬的胳膊,不厌其烦地上下检查,嘴里喃喃着:“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可别骗我,要是哪里不舒服,千万要说啊!”

席江彬笑着轻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笃定:“放一百个心吧,小丫头。你忘了你舅舅也是拿手术刀的?骨头内脏都好着呢。就是那辆爱车估计要报废了,不过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值钱。”

席若雪这才破涕为笑,眼底还残余着水光:“人没事就好!车算什么,回头咱们买新的!对了舅舅,你怎么会这时候开车经过这儿?”

席江彬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拧起,神色转为肃然:“我本来是打算去你公司找你的。刚开到这里,就看见前面那辆大货车疯了似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险象环生,差点撞到好几个人,我看着不妙,想避开它……”

席若雪心有余悸地望向早已被警戒线封锁的事故现场方向,“还好你及时避开了……那货车司机怎么回事?怎么会失控?”

席江彬摇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察已经接管现场调查了。估计待会儿还得找我做份详细笔录。”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他的话,一位交警已经快步向他们走来。

“请问是江先生吗?麻烦您配合我们做个笔录。”交警客气地询问。

席江彬颔首,“好的。”他转向席若雪,“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嗯嗯,舅舅你快去。”席若雪用力点头。

目送席江彬随交警走到一旁,席若雪站在原地,胸中翻腾着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惧,后怕像冰水,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指尖划开通讯录,停在“宫”的号码上。按下去?告诉他舅舅差点出事?……可想到他可能正忙碌于某个重要的会议或项目,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终究犹豫了。贸然打扰他,或许不太好?

正当她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时,席江彬已做完笔录返回。“发什么呆呢?”他注意到她的走神,“要给谁打电话?”

席若雪慌忙收起手机,“哦,没事,刚才想给……朋友说点事,想想又算了。舅舅,笔录好了?接下来咱们去哪?”

席江彬宽慰地拍拍她肩膀,“天都快过晌了,既然出来了,咱舅甥俩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吧?舅舅这惊魂未定,急需压压惊。”

席若雪眼睛一亮,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让她也感到了饥饿:“好呀!我也饿了。舅舅想吃什么?我请客!”

席江彬环顾四周车水马龙的街道,“我对市里这些新馆子还真不太熟。走着逛着看吧?反正车也开不走了,就当散步消食。”他耸耸肩,语气轻松。

“成!听舅舅的!”席若雪笑着应和。

两人并肩,沿着繁华的街道徐徐漫步。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泼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店铺上。

或许是神经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席若雪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残留的惊惧仍盘旋不去。席江彬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劝慰:“若雪,你看舅舅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跟前吗?真没事了,别再自己吓自己了。”

席若雪重重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但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舅舅,刚才……刚才电话里说你车祸重伤……我真以为……天都要塌下来了……”

席江彬心头一软,将她轻轻揽进臂弯,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傻丫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舅舅命硬着呢,这不是好好的?别再胡思乱想了。”

席若雪在他怀里依赖地点点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圈通红:“舅舅,以后开车一定……一定要十二万分小心!我真受不了再来这么一回了……”她近乎哀求地说。

席江彬看着她溢满担忧的眼睛,暖流熨帖过心口:“知道啦,这次纯属意外赶上了,以后一定当心。倒是你,老想着刚才那茬儿,自己吓自己没意思。咱得往前看,翻篇了!”他语气轻松,带着点长辈的疏导。

席若雪用力揉了揉鼻尖,努力扯开一个笑容:“嗯……我知道。”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一家装潢雅致的店面,“舅舅你看!那家私房菜馆,门面挺有味道,要不就这儿?”

席江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家名为“雅舍”的私房菜馆,门面设计得颇为古朴典雅,朱漆木门、雕花窗棂,透着一股厚重的古韵。

“行,看着不错,就这儿试试!”席江彬欣然应允。

走进店内,环境更是清幽雅致。暖色调灯光下,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每桌之间用竹编或苏绣屏风巧妙间隔,形成半私密的空间,既有格调又不失温馨氛围。

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含笑迎上:“欢迎光临雅舍,请问两位可有预订?”

席若雪摇头:“没预订,现在还有位置吗?”

“有的,您二位这边请。”服务员优雅引路,将他们带到一处临窗雅座。

落座后,服务员递上了线装册页的菜单,素雅宣纸上,菜品名起得诗情画意。

席若雪饶有兴致地翻看:“翠玉映珍珠?金缕藏香酥?……这名字起得真考究,光看名字都猜不出是什么菜。”

席江彬接过菜单也笑了:“确实别致。要不就点几道服务员推荐?尝尝鲜?”他提议道。

“好主意!”席若雪点头,随即对服务员说:“帮我们推荐几道特色菜就好,嗯……不要海鲜。”

服务员笑靥如花,应对得体:“好的。女士,先生,推荐您尝尝我们的秘制红烧肉,文火慢炖,肥而不腻;田园时蔬烩,选用当季鲜蔬,清新爽口;还有招牌的香煎豆腐煲,特调酱汁,外酥里嫩。这三道都是备受客人好评的招牌,您看合适吗?”

席若雪征询地看向舅舅:“舅舅觉得呢?”

“听着就很不错,就按推荐的来。”席江彬满意地点点头。

“好的,菜品稍后就为您送来,请稍候。”服务员利落地记录后退下。

席江彬这时才想起问席若雪:“若雪,你从公司跑出来,跟老板请过假了吧?”

“我接到电话那会儿魂都飞了!哪还顾得上请假啊?”席若雪坦白道。

席江彬一听,眉头立刻蹙起:“这……工作上的规矩可不能马虎。你这没打招呼就跑出来,万一老板追究起来……”

席若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哎,大不了挨顿训呗!跟你的安全比起来,挨顿训算什么?我才不在乎那个。”

席江彬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你这丫头啊,心思重,情义也重。有你在乎舅舅,舅舅心里头暖和。但工作毕竟是工作,待会儿回去了,记得跟老板好好解释一下前因后果,态度诚恳点,别因这事影响了你的事业。”

席若雪连忙点头保证:“知道啦知道啦,我回去就主动承认错误!您就甭替我操这个心啦!”

话音未落,服务员已端着第一道菜盈盈走来:“两位久等了,秘制红烧肉,请慢用。”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

席江彬拿起筷子示意席若雪:“先吃饭,尝尝看。”

“嗯!”席若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软糯的肉块,随即问:“舅舅,你伤……真不用回家休养几天吗?外公外婆那边……”

“别!”席江彬立刻摇头,“怕把他们吓着。我回你哥那住几天就行,清净点也方便。”

“好!那等下吃完饭,我让保镖送你过去。”席若雪立刻安排道。

席江彬连忙拒绝:“别麻烦保镖了!把你保镖的车借我一辆,我自己开回去就行,又不远。”

席若雪态度异常坚决:“不行!您刚经历了那么大事故,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开车走?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怎么办?保镖就是保障安全的,送您是他们该做的,不麻烦!”

席江彬看她态度强硬,知道拗不过,只得松口:“行行行,听你的,让保镖送就保镖送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哥最近忙不?我去住他那,不会打扰他工作吧?”

席若雪夹起一块香煎豆腐送入口中,边吃边答:“他就算再忙。你去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麻烦?舅舅您可得多住几天,好好歇歇!”她不忘再次叮嘱。

席江彬笑道:“好,放心吧。你也多吃点,瞧瞧刚才急的,都瘦了,快补充补充能量。”

席若雪乖乖应着,继续埋头吃饭,同时快速给保镖发了位置信息和指令。

饭毕结账出门,保镖的车已经静静等候在店外。

席若雪与席江彬走出菜馆,为首的保镖立刻迎上一步:“小姐,请问接下来的安排是?”

席若雪指了指身边的席江彬:“辛苦你们,送我舅舅去我哥的总统府。”并报出详细地址。

“明白,席先生请。”保镖利落地打开车门,护着席江彬小心坐了进去。

目送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消失在街角,席若雪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距离不算太远,她需要这点独处的时间,慢慢消解心中残留的那点惊悸。

宫氏集团

回到公司,刚踏进办公室大门,同事小美就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道:“江雪!可算回来了!跟你说个大八卦!”

席若雪看她一脸兴奋,直觉不是什么好消息,心中莫名一紧:“什么八卦?”

“霍家那位千金霍云烟,下午来了!直接进的宫总办公室,两人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呢!”小美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语速飞快。

席若雪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脚步,一股冷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霍云烟……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将她好不容易为宫夜辰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脆弱信任,击得粉碎,崩塌无形!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悄然滋生。

席若雪定了定神,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她……她来做什么?你知道原因吗?”

小美夸张地摇摇头:“这我哪能知道呀!不过看那气场架势,关系绝对不一般!霍家那可是跺跺脚商界都要震三震的豪门呐,霍云烟又是霍老爷子掌上明珠,金贵得很……说不定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

席若雪只觉得心头烦闷,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面上却极力维持着淡然:“说不定什么?你呀,别总瞎猜测。”

小美撇撇嘴:“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你想想,这宫总跟霍小姐要是真有点什么,那可是顶级豪门联姻,强强联合多轰动!唉,就是不知道我们宫总这么优秀的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她的话像细针,戳得席若雪心头发涩。

席若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转移开话题:“人家高层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认真工作吧。”她坐回自己的工位,强迫自己拿起桌上的文件,可眼前那些铅字似乎都在跳跃模糊。心里乱糟糟的,上午才为舅舅担惊受怕,下午又卷入这样突如其来的感情漩涡,宫夜辰往日那些关照的话语、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瞬间都蒙上了一层虚伪的色彩。霍云烟的出现,就像一道强光,刺破了之前所有朦胧的好感,让她觉得无比难堪。

她忍不住悄悄抬眼,投向宫夜辰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那扇门后,刚才曾上演着怎样的剧情?宫夜辰面对霍云烟,是公事公办的疏离,还是谈笑风生的熟稔?他和她,究竟……无数个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让她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某种预告。宫夜辰办公室的门,开了。

仿佛有聚光灯打在那门口,宫夜辰与霍云烟并肩走了出来。霍云烟身着一袭剪裁精良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矜贵优雅,脸上挂着得体而自信的笑容。宫夜辰则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俊朗挺拔,只是此刻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辨不出真实的情绪。两人站在一起,画面出奇地养眼,却刺得席若雪眼睛发酸。

整个办公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小声议论。席若雪几乎是立刻低下头,死死攥着手中的笔,唯恐泄露出一丝一毫内心的翻江倒海。

霍云烟显然很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她目光扫过众人,随即十分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挽住了宫夜辰的手臂,侧头对他绽开一个极为亲昵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夜辰,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下次我再找你,可别又推说开会忙!”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

宫夜辰似乎并无挣脱之意,只是微微颔首,淡声道:“嗯。路上小心,让司机开稳点。”

看着两人姿态亲密,霍云烟娇笑嫣然的样子,席若雪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脱力掉落在文件上,她仓皇地低头捡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冷静!席若雪!冷静下来!无论怎样,都要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可那份窒息感,却挥之不去。

傍晚酒店

终于捱到下班时刻,席若雪几乎是竖着耳朵,一听到张诚说宫夜辰进了会议室,立刻抓起包就往外冲,动作快得自己都有些狼狈。像是要逃离某个正在燃起大火的牢笼,她脚步不停,一口气冲出公司大楼,直到汇入街上的人流,才放慢脚步,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下午,只要稍有闲暇,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那张英俊而模糊的脸庞——宫夜辰。她刚因舅舅的死里逃生而对他产生的那点依赖和亲近感,还没捂热,就被霍云烟的出现冲击得七零八落。每次触及和他相关的问题,那种心弦被拨乱的感觉就让她惶恐,而理智更是在耳边冷酷地警告:收起你的妄想!没有未来的!你们之间的鸿沟深不见底!唯有逃离,物理上的远离,才能让她那颗动荡的心,短暂地找回虚假的平静。

华灯初上,霓虹照亮了这座不夜城。席若雪漫无目的地走着,灵魂出窍一般。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个熟悉的街边公园。她在冰冷的长椅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噬。身旁偶有甜蜜依偎的情侣走过,欢声笑语刺破夜的寂静,更反衬出她形单影只的孤独和心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滋味。晚风吹来,她感到一阵寒意,缩了缩肩膀,只觉得身心俱疲。没坐多久,她便起身,裹紧了外套,拦了辆车,逃也似的回到了酒店——她那暂时的、却也冰冷隔绝的避风港。

宫氏集团

宫夜辰结束会议,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那个工位——空了?

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结,不悦的气息弥漫开来。张诚见状,心领神会地赶紧解释:“宫总,江助理她……刚刚已经正常下班离开了。”

“下班了?”宫夜辰的声音沉了几分,“走之前……什么都没说?”他心里那个隐约的预感似乎得到了证实。

张诚感到无形的压力,后背发紧:“没……没说特别的话,就是……打完卡,和平常一样走的。”他尽量陈述事实,但“平常”这个词显然没能说服眼前的上司。

“平常?”宫夜辰冷哼一声,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今天下午都透着不对劲!躲着我走,发消息半天才回,眼神也躲闪……她在躲我!”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张诚亦步亦趋地跟进去,大气不敢出。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宫夜辰重重坐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带着某种焦躁的节奏敲击着桌面。那张时而精明时而迷糊,时而倔强时而羞涩的脸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那个叫席若雪(或者说江雪)的女人,到底为什么在躲着他?明明早上的误会解释清楚了?还是……工作上有其他不顺心?亦或者,是因为他?这个念头让他更为烦躁。他实在理不清头绪。这感觉,竟比他处理几十亿的并购案还要棘手!

“宫总……要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张诚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声音带着请示。

“你先走吧!”宫夜辰烦躁地挥了下手,目光依旧盯在虚空中某一点,眉心紧锁。

张诚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宫夜辰一人,空气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那持续不断的、带着困惑和焦灼的敲击声。

这股烦躁像一团越烧越旺的火,烧得他坐立难安。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脸色沉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径直走向电梯。必须找到她!当面问清楚!否则,他今晚休想合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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