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宫夜辰回来了
宫氏集团楼下。
“知道啦!”席若雪趴在车窗边,笑容灿烂地朝舅舅挥挥手,“房子定好记得call我哦!第一天上班加油!”
席江彬眉眼含笑:“快去吧小丫头,别迟到。自己注意劳逸结合。”他目送席若雪蹦蹦跳跳地走向写字楼,才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不远处的绿化带旁,宫梓轩眼神阴鸷地锁定了刚刚驶离的豪华SUV。虽然隔着距离看不清驾驶座的脸,但席若雪那亲昵的姿态、明媚的笑容,像根刺扎进他眼里。“开豪车的男人?江雪……你背后到底有多少秘密?”
席若雪刚踏入大厅,小美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激动地抓住她胳膊:
“江雪!天大的好消息!回来了!他回来了!”
“谁?”席若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宫总啊!回来了!就在他办公室!”小美的声音因兴奋而拔高。
席若雪像被瞬间定身,呼吸停滞了几秒!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血液似乎在刹那间沸腾!
“他……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千真万确!”小美用力点头。
席若雪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要立刻看到他!她甚至忘了谢谢小美,忘了身边的一切,几乎是凭着本能撞开围拢的人群,像一阵风般扑向电梯!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席若雪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失而复得的恐惧与狂喜。眼泪失控地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那几天的煎熬、绝望、无助……在此刻化作汹涌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岸。
‘叮——’
顶楼门开。席若雪红着眼眶,不管不顾地冲出轿厢,甚至没看清前方的人影!她直直冲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脑中完全没有“敲门”的概念——
‘砰!’
门被用力推开!
办公室里,宫夜辰正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颀长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他蓦然转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静止。
宫夜辰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刹那的错愕,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温柔和浓得化不开的疼惜彻底吞噬。他清楚地看到了她通红的双眼、未干的泪痕,和那失魂落魄又带着孤注一掷般狂喜的神情。
他张开双臂,低沉喑哑的声音如同叹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缱绻与劫后余生的呼唤:
“过来。”
这两个字如同解除禁锢的咒语!席若雪积蓄的所有情绪轰然决堤!
她像只离弦的箭,带着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和难以言喻的喜悦,狠狠撞进那个等候的怀抱!
宫夜辰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瞬间收紧,将怀中的珍宝紧紧嵌进身体里!下颌抵在她微微颤抖的发顶,熟悉的馨香混合着她的泪水气息将他包裹。
“是我……我回来了……”他低声重复,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后怕,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更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深深慰藉。
“宫夜辰!”席若雪将脸深深埋在他坚实的胸膛,终于哭出声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控诉,“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飞机出事……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我好害怕……”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语不成句。
宫夜辰的心被她哭得揪紧,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用力地拥紧她,大掌在她背上笨拙又耐心地安抚:“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这么担心……”他闭上眼,感受着她的温度与心跳,“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那声音如同誓言,沉甸甸地落在她耳边。
席若雪在他怀里抽泣着,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恐惧一次哭尽。哭得累了,她才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鼻音:“你说得容易……意外……”
宫夜辰捧起她梨花带雨的小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颊的湿意,目光深邃地锁住她的泪眼:“你这么在乎我……那就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席若雪心尖猛地一颤,之前刻意压抑的情愫和现实的壁垒瞬间涌上心头!刚才只顾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忘了……她脸色微变,猛地退后一步,挣脱他的怀抱:“对不起宫总……我……我逾越了!我这就去工作!”她转身就要仓惶逃离这沉溺的危险漩涡。
宫夜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
“不说清楚,”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哪儿也别想去。”
席若雪被他强大的气场定在原地,浑身僵硬。宫夜辰不再多言,直接将她拉回沙发坐下,自己则顺势坐在她对面。接着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利落吩咐:“张诚,接下来两小时,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打扰。”
“是,宫总!”张诚的回答清晰传来。
宫夜辰放下电话,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局促不安的席若雪。
办公室的空气,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
席若雪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现在,”宫夜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穿石的力量,“告诉我,为什么?”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你明明这么在意我,怕失去我,为什么要逃?”
席若雪的眼眶又红了,委屈如同潮水漫涌。她猛地抬起头,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勇气与伤心,哽咽着脱口而出:
“宫夜辰!你有未婚妻为什么不早说?!”
宫夜辰瞬间皱紧眉头,满眼困惑:“未婚妻?谁?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未婚妻?”
席若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个慈善晚宴!所有人都说!你跟霍云烟……你们从小就订了婚约!宫家和霍家……”她越说越伤心,声音破碎,“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可我……我怎么可以插足你们的婚约?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想变成第三者!我……”
她泣不成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这段压抑许久的心事。
宫夜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头涌上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力感。他重重叹息一声,身子前倾,双手捧住她泪痕交错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无比清晰郑重:
“你这个……笨蛋!”他无奈地摇头,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因为这无稽之谈?就因为这个躲着我?连问都不来问我一句?”
席若雪抽噎着,眼泪汪汪地指控:“我……我怕啊!万一问了……你亲口告诉我那是真的……我……我会受不了……”
宫夜辰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语气斩钉截铁:“霍云烟只是自幼相识的世交之女,仅此而已!宫、霍两家从未有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婚约!我也从未对她有过超出朋友的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凝视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现在,听清楚了吗?”
席若雪用力眨掉眼中的泪水,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对上他坚定无伪的眼神。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她破涕为笑,像小兽般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无比轻快:
“嗯!听清楚了!”
宫夜辰这才将她重新搂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低哑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再敢听风就是雨自己胡乱猜测,看我怎么罚你……”
席若雪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得全身都被巨大的安心感包裹,所有不安烟消云散。她用力回抱住他:“……不敢了。”
正当两人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宁静时——
嗡!嗡!
宫夜辰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固执地震动起来。他松开席若雪,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公司一堆事等着,我得去处理了。今晚带你吃好吃的?”
“嗯!”席若雪用力点头,脸上是拨云见日的明媚笑容。
宫夜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快步离开办公室投入工作。
席若雪回到自己的工位,脚步从未如此轻快,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连日来的阴霾尽散,阳光仿佛都格外明媚。
然而,上午十点,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陡然撕裂这份平静。
席若雪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陌生女声:
“您好。请问您认识这个号码的机主吗?机主驾驶的车辆遭遇严重车祸,与一辆大型货车相撞,现在正在市第一医院抢救。情况危急,请您尽快赶来!”
轰隆——!
仿佛一个炸雷在席若雪耳边响起!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舅舅……刚刚还笑着说要去找房子的舅舅……送她上班的舅舅……
“喂?喂?您在听吗?”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席若雪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一丝清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我在听!我马上……马上就过去!救他!拜托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挂断电话的瞬间,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江雪?你怎么了?”旁边的小美察觉到不对,惊呼道。
席若雪根本无暇回答,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甚至忘了请假,脑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去医院!立刻!她抓起背包,连撞到同事都毫无察觉,像一道失控的影子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间漫长如凌迟。席若雪靠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无声地狂涌。舅舅温暖的笑容、车上的调侃、……与可怕的“车祸”、“抢救”、“危急”疯狂交织!
冲出大楼,她不管不顾地冲向路边,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第一医院!快!求你快一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司机被她煞白的脸色吓到,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毫无意义的色块。席若雪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入屏幕。她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外公外婆怎么办?哥哥怎么办?她才刚刚送舅舅出来……上天难道连最后的亲人都要带走吗?
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门口响起!
席若雪几乎是摔出车门,踉跄着扑进医院大厅。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冰冷。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嘶哑破碎:
“车祸……车祸送来的人……在哪里?!”
护士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到,急忙指向走廊深处:“抢、抢救室!那边!走廊尽头右转二号手术室!”
席若雪拔腿就跑!高跟鞋敲击冰冷地砖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急促得如同她擂鼓般的心跳!
二号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席若雪几乎是扑到门前,大口喘着气,每一个毛孔都浸透了无边的恐惧。
一名医生恰好推开手术门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医生!医生!里面的人……”席若雪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江彬?!”
医生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节哀。”
节哀——
这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贯穿了席若雪的耳膜,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身体剧烈晃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
“……不……不可能!”她失声尖叫,声音凄厉绝望,猛地抓住医生的衣袖,“医生!求求你!救救他!你再试试!他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出个车祸……他不会丢下我的!他不会……求求你!求你再救救他!”她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几乎跪倒在地。
医生面露不忍,用力扶住她:“家属请冷静!伤者送来时情况就极其严重,我们真的……尽力了。您……要不要进去……再看一眼?”他艰难地示意旁边的护士。
护士拉开了手术室的门。
一股更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冰冷的金属台上,盖着一方刺目的白布,勾勒出一个毫无生气的轮廓。
席若雪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到台前。每一步都重若千斤,踩在自己濒死的心脏上。
“舅舅……”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块盖着亲人脸庞的白布,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仿佛那是滚烫的烙铁。巨大的悲痛如灭顶的海啸将她彻底吞没!她双膝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器械旁,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舅舅!你醒醒啊!求你了舅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还没去新医院报到!还没给我做饭吃!还没找到小舅妈!你怎么能……怎么能丢下我们!外公外婆怎么办?!哥哥怎么办?!舅舅!我求你回来!我求医生救你!医生!你救救他!再试试啊!他一定还有救!求你们了——!”她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无助地重复着哀求。
护士和医生只能在一旁看着,低声劝慰,却也无力回天。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
手术室门口,却响起了一个带着疑惑、惊讶和一丝痛楚的熟悉呼唤:
“小……丫头?”
这个声音……
席若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如同按下暂停键!她的身体猛地僵住,心脏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极其缓慢、极度僵硬地转过头去,脸上还挂着湿冷的泪痕,眼中是死灰复燃般不敢置信的、浓稠的惊愕与茫然的交织。
手术室明亮的灯光下,席江彬站在那里!
他额角和手臂都裹着显眼的白色绷带,衣襟上还沾着血迹和灰尘,脸上几处擦伤,但眼神清明无比!
他活生生地站在门口!呼吸着!
席若雪的视线,在那张熟悉的、带着担忧和困惑的脸,与病床上那盖着白布的冰冷轮廓之间来回扫视!每一个毛孔都在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恐怖刺激!
“小丫头,你怎么……”席江彬看到席若雪哭得几乎昏厥的样子,心狠狠一揪,忍着身体的疼痛迈步进来。
席若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身上,仿佛要用视线确认他是否真实存在。下一秒,她猛地看向那具被自己误认为舅舅的尸体!一个疯狂的念头驱使着她,她一步冲到台前,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
她一把掀开了那盖着的白布一角!
一张完全陌生、因撞击而严重受损的男性脸庞露了出来。但更刺眼的是,那裸露的左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枚造型独特、镶嵌着暗金色纹路的钛金属宽边戒指!那绝对不可能属于席江彬!
席若雪如同过电般缩回手,再次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席江彬正朝着她走来,眼神是熟悉的担忧和急切,而他的手指上——干干净净!
这一瞬间的反转,如同晴空霹雳狠狠砸在她的认知上!恐惧、悲痛、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瞬间击垮了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舅……舅舅?”席若雪的声音微弱如蚊蚋,身体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再也无法支撑,眼一黑,软软地朝着席江彬的方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