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席江彬决定去市区
军山疗养院
正当席若雪望着手机出神，屏幕倏然亮起——“哥哥”来电。
“哥？”席若雪瞬间接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小丫头，今天休息，也不想着回来陪外公外婆吃顿饭？”电话那端，席靳寒磁性温润的嗓音传来，像一缕春风拂过心湖。
心头那股郁结的气闷仿佛找到了出口，席若雪几乎是脱口而出：“好！这就回！”在市区空等的压抑，远不及家人怀抱的温暖诱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回来开饭！”席靳寒的声音带着笑意。
挂断电话，席若雪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酒店房门，总统府那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轿车已静静等在门口。车门无声滑开，她坐进去，柔软的皮革包裹着疲惫的身体。
保镖平稳地发动车子。繁华的街景在车窗外流转，霓虹闪烁，行人如织，然而这一切热闹繁华，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渗不进席若雪沉甸甸的心绪。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宫夜辰的身影、他沉静的语调、他戴上她送的眼镜时唇边那抹难得的温和……
车轮无声，驶离了市区喧嚣，驶入通往军山疗养院的林荫道。绿意渐浓，空气也清新起来。当车子穿过绿树掩映的大门停下，一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静谧感包围了她。
刚踏进客厅，外公席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便响彻：“哎哟！我的宝贝心肝回来了！”
抬眼望去——外公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沙发上，脸上笑容满面；外婆眼神温软慈爱，正伸手招呼她；席靳寒斜倚在窗边，见她进来，唇角勾起欣慰的弧度。
“外公，外婆！”席若雪展露笑颜，小跑到二老身边，依偎过去。
席老夫人拉过她的手，心疼地细细打量：“怎么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哪有嘛外婆，吃得可香了！”席若雪轻晃外婆的胳膊撒娇。
席靳寒踱步过来，声音带笑：“这下可好，家里的小太阳一回来，气象都不同了。”
欢声笑语中，一顿温馨的午饭吃完。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一家人聚在客厅闲话。
席江彬端着切好的果盘走来，先递给席若雪一份：“喏，我们小公主的专属补给。”
“谢谢舅舅！”席若雪接过，笑容真诚了几分。
席江彬顺势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若雪，最近是不是累着了？气色看着不太对劲。”
席若雪叉起一块哈密瓜送入口中，含糊道：“没呀，可能就是工作忙了点，睡得少。”她咽下清甜的水果，岔开话题，“对了舅舅，您刚才说打算去市区医院？”
席江彬眼中了然，不再追问，顺着话头：“嗯，定了。”他看向父母，“爸，妈，我打算去市区三院了，下礼拜就过去报到。”
席若雪微感意外：“咦？舅舅怎么突然想换环境了？”
席江彬端起茶杯，瞟了她一眼，语气轻松中带着调侃：“一半嘛，为了离某人近点，好盯着她好好吃饭睡觉别让人欺负了去；另一半嘛，”他耸耸肩，略带无奈地笑，“换个地方呼吸下新空气，顺便努努力，找个能让你外公外婆喜极而泣的女朋友交差。”
“噗！”席若雪差点被果汁呛到，随即笑起来，“舅舅！拿我当挡箭牌呢？不过去市里工作也好，那边优秀姑娘多，您这风度翩翩医术精湛，肯定能觅得良缘！对吧哥？”她狡黠地看向席靳寒。
席靳寒正翻着报纸，闻言抬头含笑：“那当然，舅舅这是终于开窍了。”
席江彬被外甥女揶揄得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什么挡箭牌，关心你是真的……至于姑娘，也得人家看得上咱才行。”他顿了顿，转向父母，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去了市区，回来陪您二老的时间就更少了……”
席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跟你妈好得很，你甭惦记。倒是你自己，”他的目光扫过席江彬，“真要关心你爸妈，就把个人问题当成首要任务来解决。定了就去办，别耽误！”
席江彬立刻正色：“知道了爸，我会尽快安顿好。”
席若雪笑盈盈地接话：“这下可好！以后我在市区就有舅舅罩着啦！外公外婆也能少操点心。”
席老夫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信息，看向席若雪：“若雪，你在宫氏那边……还顺心吗？要是不习惯……”
席老爷子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探询。
席若雪心头微凛，面上却维持着轻松：“挺好的外公！同事们人都好，领导也关照我。您放心。”她不愿家人担忧，更不愿牵出背后的复杂。
席老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但最终只是沉声道：“嗯，那就好。但记住，席家的女儿，行走在外凭的是本事。若有不开眼的想拿捏你，”老爷子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气，“不必忍，直接让你哥哥处置，或者告诉舅舅去解决！你舅舅在市区，方便！”
席江彬也收敛了玩笑神色，微微颔首：“爸说得对。若雪，任何时候别委屈自己。”
席若雪心头暖流涌过，用力点头：“嗯！我记着呢，有舅舅和哥哥在，没人敢欺负我。”
席江彬转向父母：“爸，妈，你们在这边也要保重身体，该检查检查，别不当回事。”
席老爷子挥挥手：“我们不用你操心！你把自己那头安顿利索就行！”
席若雪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席江彬：“对了舅舅，您去市区上班……身份……”
席江彬了然一笑：“跟你一样，‘江彬’就行。我这张脸没你哥出名，换个名字，更自在。我靠医术站稳脚跟，不靠旁的名头。”
席若雪舒了口气：“这样最好！您说得对，踏踏实实做自己最舒服。”
一家人又聊了许久，话题总绕不过对席江彬和席靳寒终身大事的“殷切期望”。
席若雪幸灾乐祸地调笑：“舅舅，您可得带头做个好榜样！抓紧点，别让外公外婆等急了！”
席靳寒也默契配合：“就是，舅舅您要立竿见影，弟弟我才能紧随其后啊！”
席江彬被两人联手“围攻”，哭笑不得：“嘿！你们俩……行行行，我努力！尽力而为！”
席老夫人佯装生气，拍了下沙发扶手：“还尽力而为？我看你们啊，大的带头不好好成家，带坏小的！江彬！靳寒！我不管，今年无论如何，你们俩必须给我带一个回来！”
席江彬和席靳寒赶紧表态。
“妈（外婆），我们一定努力！”
席老夫人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席若雪：“还有你！别光看舅舅和哥哥热闹！你小丫头片子就不着急？”
席若雪脸一红，赶紧甩锅：“我……我不急！我还小呢！再说了，得舅舅先圆满完成任务，哥哥再接再厉，我这小的才好安心跟上嘛！”
席老夫人立刻柳眉倒竖，矛头再指席江彬：“听听！江彬啊江彬！瞧你带的好头！不止带偏靳寒，连若雪都学得不积极了！你们三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席江彬真是比窦娥还冤，连忙凑到母亲身边赔笑安抚：“妈~妈您消消气！这事儿真不全赖我啊！若雪这丫头自己主意大着呢，感情这事急不得。不过我保证，一定把这当成头等大事！”他声音放软，“您看，我这不是为了找个媳妇儿，都‘发配’去市区了么？”
席若雪也偎到外婆身边，抱着胳膊撒娇：“外婆~您别气嘛，我这不还想多粘您和外公几年嘛！给我点时间缓冲缓冲……”
席靳寒笑着补充：“外婆，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都记着呢，保管给您惊喜。”
看着三人乖巧保证，席老夫人神色稍霁，但眼底那份深切的期盼依然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席老爷子，仿佛不经心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温馨的客厅里却重若千钧：
“唉……我和你妈这把老骨头，还能有几年活头？儿子啊……”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席江彬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深切期盼：
“就当是……帮爸妈完成个心愿吧……在我们还看得见，走得动的时候……能看到你的孩子出生……”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席江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重锤击中。他看着父亲眼底深藏的脆弱和那份沉甸甸的期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几乎是踉跄地倾身向前，紧紧握住父亲布满皱纹的手，声音带着强压的哽咽：“爸！您胡说些什么！您和妈都硬朗得很！能看到玄孙娶媳妇呢！”他攥紧了父亲的手，语气是斩钉截铁的承诺，像在宣示，也像在说服自己，“您放心！我答应您！一定……一定让您和妈，高高兴兴地抱着孙子！”
席若雪和席靳寒在一旁看着，也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发紧。
席若雪轻轻握住外公的另一只手，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轻快：“外公！您和外婆肯定长命百岁！能看到我们几个都给儿孙打酱油呢！”
席靳寒也上前，语气沉稳有力：“外公，舅舅既然开了金口，您就安心等着好消息！我们……都不会让您失望的。”
席老爷子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女，目光在席江斌写满愧疚与坚定的脸上停留许久，才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的沉重缓缓化开一丝欣慰：“……好，好。我等你们的好信儿。”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客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亲情的暖意，这份温情无声流淌，暂时抚平了那些牵挂和隐忧。
周一清晨：向新的旅程出发
晨曦微露，林间的鸟儿啁啾声唤醒了军山疗养院。
餐桌上气氛轻松了些，但那份责任与期盼，已悄然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吃过早饭，席江彬驾驶的SUV停在疗养院门口。席若雪蹦蹦跳跳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林间小道，晨光透过枝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
“舅舅，”席若雪侧过脸，兴致勃勃地发问，“您的新窝安顿好了吗？打算租个舒坦的公寓，还是直接一步到位置办个‘家’？”
席江彬一手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轻松：“安窝？才刚迈出第一步呢！今天先去医院报到落实工作，然后在附近转转看有没有顺眼的房子再说。”他侧头瞥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急着去蹭饭？”
“那可不！”席若雪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从今往后，舅舅的厨房就是我新的能量补给站！您可得提前练好手艺！”
席江彬忍不住笑出声：“行！只要席大小姐不嫌弃我煮的‘暗黑料理’，随时欢迎！……不过，”他顿了顿，带着促狭，“我倒是得先担心能不能找个带厨房的房子。”
“舅舅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啦！房子要紧，工作更要紧！对了，您对医院有什么特别要求没？”
席江彬认真想了想：“要求谈不上太高。硬要说的话，设备精良、学术氛围浓厚些更好，最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搭档能一起琢磨病例。”他笑了笑，“当然，环境宜人点，看病也更舒心不是？”
席若雪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那当然！凭舅舅的圣手仁心，去哪家医院都是他们的福气！三院那边情况我也熟，条件肯定没问题！”
“那就托我们若雪的吉言了。”席江彬笑道。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高速路，车流渐密。
席江彬看着前方，话锋忽而一转，语气多了份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在宫氏那边，都顺利吧？”
席若雪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随即又绽开：“挺好的呀！舅舅别老操心我了，您现在可是要开启人生新篇章！新工作！新房子！新起点！说不定还……”她故意拉长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新~嫂子！”
“就你机灵！”席江彬伸手轻点她的额头，眼中有无奈，也有温暖。
车轮滚滚，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逐渐清晰。鳞次栉比的高楼，穿梭不息的车流，属于席江彬和席若雪在市区的新生活，正伴随着引擎的轰鸣，缓缓拉开序幕。而那份对家人的责任，对未来的期许，也如同朝阳的光芒，洒满了前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