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给宫夜辰的礼物
席若雪靠在席老夫人温暖的臂弯里，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外婆，我饿啦……”
席老夫人一听，立刻心疼地搂紧孙女，连声应道：“哎哟，我的心肝饿不得！外婆早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走走走，咱们吃饭去！”说着便牵起席若雪的手起身。
席江彬也笑着站起来，揉了揉肚子：“啧，小公主这一说饿，我这馋虫也被勾出来了，今晚可要敞开肚皮啦！”
席靳寒含笑跟在众人身后，步履闲适。一行人刚走到餐厅门口，热腾腾的香气已扑面而来。餐桌上佳肴丰盛，精致摆盘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哇！”席若雪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一眼就锁定了那盘晶亮红润的糖醋排骨和热气氤氲的番茄炖牛腩，还有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都是我的心头好！谢谢外婆！”她开心地蹦到桌边。
席老夫人慈爱地将她按在舒适的座椅上：“快坐下，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厨房还有。”大家纷纷落座，餐厅里顿时充满碗碟轻碰与说笑声。
席若雪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住一块裹满浓郁酱汁、油亮饱满的排骨。轻轻咬下，酥脆的外皮应声裂开，内里的肉质细嫩得惊人，恰到好处的酸甜瞬间在舌尖漫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含糊地赞叹：“唔~还是外婆家的糖醋排骨最地道，太香啦！”
席老夫人看着小孙女吃得眼睛都亮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欢喜：“喜欢就多吃，这牛腩炖得烂乎，趁热来一块？”边说边替她舀了一勺。
席若雪忙不迭地点头，舀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腩送入口中，浓郁的番茄浓汤裹挟着香料的气息在口中化开，肉香四溢，令她赞不绝口：“好吃！外婆，您这御用的师傅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
席江彬在一旁忍俊不禁地打趣：“小馋猫，悠着点吃，别等会儿撑得走不动道儿喊肚子疼。”
席若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尖还沾着一点红亮的酱汁：“才不会呢，我还要留着空间给我的水果沙拉呢！”说完，又埋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席靳寒安静地坐在妹妹身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大快朵颐，适时地将餐巾纸推到她手边。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如同跳跃的音符，在温暖的餐厅里久久回荡。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与军山疗养院的温暖喧闹截然相反，宫夜辰的城堡里寂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的回响。他独自坐在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尽头，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面前精致的餐点几乎未动，银制的刀叉摆放得一丝不苟。
“少爷，是不是今晚的菜品不合口味？”管家王永辉无声地靠近，语气带着关切。
宫夜辰缓缓抬起眼，目光却有些失焦，薄唇微动：“菜很好。”声音低沉得没什么情绪。那句轻飘飘的质问——“我到底有什么？”——却像尖细的刺，反复扎着他心头某个连自己也说不清的角落。
沉默半晌，他像是自问，又像是对着空旷的餐厅低语：“……有时候觉得拥有的不少，细想起来，真正握在手里的，似乎又空空如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杯壁。
王永辉看着他眉宇间难得流露的迷茫与萧索，心中忧虑更深：“少爷，您若是有心事，说出来或许……”
宫夜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的暖意却短暂。“算了，”他截断管家的话，轻轻摇头，眼神又飘向远方，“不过是些无聊的念头。”
王永辉不再多言，微微躬身，悄然退回到阴影里。餐厅重新陷入一片冰冷的沉寂，只有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芒在昂贵的餐盘上无声流淌。
宫夜辰又接连饮了几口，酒意微醺，却让思绪更加清晰，也更不受控制。那些关于席若雪的碎片，如倒放的电影画面清晰浮现：她狡黠转动的眼眸，受委屈时微微噘起的唇，阳光下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以往被忽视的细节，此刻被无限放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冲击着他向来壁垒森严的心防。
“难道……”一个近乎陌生的词汇带着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地撞入心扉，“这就是……心动？”宫夜辰怔然，随即唇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他习惯掌控一切，从未料到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刻，被如此柔软又尖锐的情感击中。
他放下酒杯，指尖重重按上胀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这份扰人的认知。可那双灵动的眼眸，那带着倔强的笑容，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深处烫下越来越深的印记。
王永辉将这一切无声的挣扎看在眼里，心中暗叹。最终，宫夜辰推开餐盘，带着几分不耐：“不吃了。”
他起身离席，背影笔挺却透着难言的落寞。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阖上。宫夜辰坐进宽大的办公椅，强迫自己打开电脑，面对堆积的邮件。然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有了生命，在屏幕上扭曲跳跃，无法入眼。他烦躁地靠向椅背，手指插入浓密的发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瞟向沉寂的手机。
黑暗的屏幕，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映出他眼底无声的等待。他心烦意乱，将手机拿起又放下，焦灼如同细小的蚂蚁在心尖噬咬。每一分钟的流逝都显得格外漫长，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屏息期待着一个铃声，一个名字的亮起—江雪。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书房内灯光苍白。宫夜辰像个等待裁决的囚徒，心神全然被那一方小小的屏幕钳制。时间在此刻凝滞，唯有胸腔里沉重的心跳，咚咚敲打着无边的寂静。
与此同时，总统府内。
席若雪蜷缩在自己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纠结的小脸。指尖无意识地划着通讯录，最终停留在那个熟悉又令她心跳加速的名字上。
“要不要发呢……”她在心里反复掂量。脑海里交织着他那张俊美又时常透着一丝冷峻的脸庞，那晚宴会厅他未婚妻的身影，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让她捉摸不透的眼神。踌躇间，一丝勇气终于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席若雪:宫总，你，吃饭了吗？（发送）
短信发出的瞬间，心跳骤然失序。席若雪猛地坐直身体，如同捧着一枚炽热的炭火般紧紧攥住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微弱的手机震动都让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凝聚在那冰冷的屏幕上，焦灼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光亮。
而彼时的城堡书房。
宫夜辰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笼罩着，他第无数次瞥向依旧漆黑的手机，刚要烦躁地将它扣下——
嗡。
一声微弱的震动响起。
如同在深海中投下巨石！
宫夜辰几乎是在震动的瞬间就精准地抓起了手机。当“江雪”这个名字清晰地跳入眼帘时，那双原本沉郁的眸子骤然被点亮，一种名为“惊喜”的光彩倏然闪过！他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点开信息，每一个简单的字眼都仿佛带着温度落进他心里。
只扫了一眼，他便毫不犹豫地回复：
宫夜辰:吃过了。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刚才缠绕周身的阴霾瞬间消散。宫夜辰将手机握得更紧，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掌中的方寸之地，像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守候着水源涌出的信号。刚才还冷清压抑的书房，此刻竟悄然滋生出一股隐秘而强烈的期待。
席若雪看到这条简洁得不能再简洁的回复，心头莫名一紧，却又有种安定的力量。她下意识地拉开床头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丝绒礼盒。盒盖轻轻揭开，那副冷感又贵气的金丝眼镜安静地躺着。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镜架。
仿佛这触感给了她新的勇气，她又点开对话框：
席若雪:宫总，感谢你给我这么高的工资，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周一送给你，以示感谢！（发送）
宫夜辰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宫夜辰:哦？是什么礼物，这么神秘？……不过不必这么客气，那是你应得的报酬。（但好奇是藏不住的。）
屏幕这头的席若雪，忍不住对着那句“哦？”弯了弯嘴角，指尖轻快：
席若雪:这个嘛，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秘密武器！保证宫总你一看就喜欢！至于是什么……容我先卖个小小的关子，周一见分晓哦！（发送）
发出去后，她拿起那副金丝眼镜，在灯下端详，想象着它架在他那笔挺鼻梁上的样子，脸颊悄悄飞上两抹红晕。
宫夜辰看着席若雪那带着俏皮的小尾巴回复，一丝清浅的笑意终于从心底溢上嘴角。他站起身，难得地在静谧的书房里踱了几步。一份来自于她的礼物？这个念头所带来的，是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纯粹喜悦和浓烈期许。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从不曾让他如此挂念，而这份未知的、带着她体温的心意，却让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如此漫长。
时间缓慢推移，终于捱到了周一。
宫夜辰比平日更早地出现在公司。整栋大楼还未完全苏醒，只有他办公室的灯光孤独亮着。他试图强迫自己处理邮件，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墙上的石英钟，或在门口投去一瞥。时间如同被粘稠的蜜糖拖住，走得格外迟滞。
九点整。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那道纤细的身影准时出现。席若雪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宫夜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如同破晓的光穿透云层，连眉宇间的冷硬都瞬间融化开来。他霍然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来了？”目光精准地锁定她手中的咖啡杯，“给我的？”
席若雪笑着点头，将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嗯，顺路……”话音未落，宫夜辰带着急切与期待的声音已经插入：
“礼物呢？”
席若雪微微一愣：“现……现在就要吗？”
“嗯！”宫夜辰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灼灼。
“……那我去拿。”席若雪被他的直接弄得有点懵，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宫夜辰走到窗边，目光看似投向楼下车水马龙，所有的心神却都系在那个离去的背影上。那份即将揭晓的、她亲手挑选的礼物，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他所有的好奇与隐隐的兴奋。
席若雪一路小跑着回到工位，从自己带锁的抽屉里，珍重地捧出那个细心包装过的礼盒。刚才宫夜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让她心头那份小小的不安被放大了一些——他会喜欢吗？带着这份紧张，她重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宫夜辰立刻转身，目光瞬间锁定她手中的盒子。
席若雪走到他面前，心跳得有些快，双手将礼盒递上：“宫总，这是给您准备的礼物。”
宫夜辰几乎是接过来。指尖利落地拆开包装丝带，掀开盒盖——
一副设计极为简约、线条流畅、质感精良的男士金丝眼镜，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散发着低调而优雅的光泽。
宫夜辰明显怔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冰凉的金属镜架，脸上那份清冷疏离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愉悦彻底取代。一抹极其真诚、甚至带着些许惊讶的笑容在他唇边绽放开来。他小心地将眼镜取出，对着光线欣赏了一下它精致的细节。尽管他平时没有佩戴眼镜的习惯。
“很意外，”他将这份情绪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声音低沉而愉悦，“也很……惊喜。非常喜欢。”
说完，他自然地抬手，将眼镜轻轻架上自己高挺的鼻梁。他的五官本就深刻如同雕塑，金丝的边框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瞬间揉合了他眉宇间惯有的锋锐，平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书卷儒雅与成熟内敛的贵气，整个人气场随之一变，愈发动人心魄。
宫夜辰微微偏头，透过澄澈的镜片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怎么样？”
席若雪的目光被牢牢钉住。眼前的宫夜辰，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矜贵、优雅，还带着一丝……致命的吸引力。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她下意识点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却无比真诚：
“好看……”
宫夜辰唇角那抹笑意加深，抬手优雅地扶了扶镜框，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探究：
“这眼镜……”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耐人寻味的亲昵，“跟你的那副，是……情侣款吧？”
“？！”席若雪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巨大的窘迫感席卷而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不知道！宫总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拿回来！”说着就下意识伸手。
“别！”宫夜辰的反应比她更快，手腕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收，将眼镜牢牢护在眼前，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几分紧张，“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看到他明显在意乃至紧张的反应，席若雪有些无措地缩回手，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小声解释：“我以为……以为你会因为这个误会，心里不舒服……”
宫夜辰看着她低垂的、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某处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向前一步，刻意放缓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真没有不舒服。”他的目光穿透镜片，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相反，这像是个……美丽的巧合。重要的是，这份礼物我很满意。”他郑重地补充道：“它意义不同，因为是你的心意。”手指再次轻轻扶了下镜框，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席若雪微微抬眸，撞进他镜片后柔和却坚定的目光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窘迫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暖意的安心。她终于舒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
“那就好。你喜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