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偶遇宫夜辰

店员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有的有的!这款眼镜配有专门的男士款,设计风格与女士款一脉相承,但在尺寸和细节上更贴合男性的硬朗气质。”她边说边转身,利落地从旁边的展示柜里取出一副金丝眼镜。

这副男款金丝眼镜镜框比女款更显宽厚。纯金的边框线条洗练流畅,摒弃了繁杂的装饰,一派沉稳大气。镜腿处虽无璀璨水钻点缀,却雕刻着细腻的纹理,于低调中透出精致。

席若雪接过男士眼镜,指尖拂过镜框,细察着差异,眸中满意之色渐浓。“这副真不错,我也要了。女款我直接戴,把男款包好。”她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店员熟练地包装,笑容可掬:“您真有眼光。这款男士金丝镜一直广受青睐,许多事业有成的先生戴上,气质都拔高了几分呢。”

席若雪付了款,将包装精致的眼镜盒塞进手提袋,心里漾开小小的喜悦。新配的女款金丝镜架在她鼻梁上,衬得气质愈发清冷。身侧的保镖提着大包小裹跟上她的脚步。

孰料,刚踏出店门,迎面就撞见了宫夜辰。席若雪目光掠过身后的保镖,声音平静:“你们先去车上等。”

保镖们颔首领命,提着东西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

席若雪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抬眼迎上宫夜辰探究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丝公式化的浅笑:“真巧,在这儿碰见你。”

宫夜辰的目光被她鼻梁上那副崭新的金丝眼镜锁住,微微一怔。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确实巧得很。这新造型……倒是平添了几分韵味。”那审视的眼神,仿佛要穿透薄薄的镜片,洞悉她此刻心底的波澜。

席若雪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对他似有若无的揶揄本能地生出反感。她抬手扶了扶镜框:“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便要侧身绕开。

宫夜辰却身形一晃,精准地挡住她的去路。脸上那抹似笑非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认真:“足足半个月,杳无音信?今天既然遇上了,一起吃顿饭不过分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席若雪脚步顿住,抬眸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神色异常认真:“我没钱请你吃饭了。”

宫夜辰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她话中带刺的疏离,不禁扯出一抹苦笑:“我何时说要你请?我请!”他不由分说,“走吧!”

“那你等我一下。”席若雪说着,快步走回保镖身边低声吩咐,“我在这吃饭,晚点回。你们也去解决晚饭,之后在原地等就好。”

保镖们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为首年长的保镖面带难色,低声道:“小姐,少爷特地吩咐,务必确保您安全无虞。您单独……”

席若雪一摆手截断他:“不必担心,他是我老板。去吧。”语气不容置喙。

保镖们见她态度坚决,虽忧心忡忡,也只能依言离去。

席若雪重又站到宫夜辰面前,神色淡然无波:“走?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宫夜辰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欣悦:“好。”他引着她走进附近一家格调清雅的餐厅。

柔和的灯光倾泻在光洁的桌面上,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宫夜辰带她在靠窗的位置落座,将菜单递过去:“这里的出品不错,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席若雪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菜单的扉页,目光掠过一道道精致的餐名,心思却全然不在吃食上,暗自揣摩着宫夜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意点了几样清淡的菜,便将菜单推回。

宫夜辰也未多问,兀自加了几道主菜和一瓶红酒。待侍者退下,他看向席若雪,目光深沉如墨,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情愫:“身上的伤,痊愈了?为什么……音讯全无?”

“谢谢宫总关心,好多了,下周能返岗。”

宫夜辰的眉心拧得更紧:“返岗?你脑子里就只有工作?我担心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张办公桌!”他的语气糅杂着无奈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席若雪垂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很好。”

宫夜辰沉默片刻,拿起红酒瓶。液体在玻璃瓶中流淌,发出细响。他先为席若雪斟了小半杯,又替自己满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若雪,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声音低哑,话音刚落,便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席若雪看着面前那杯暗红如血的液体,并未伸手去碰:“宫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商榷的决绝。

宫夜辰猛地放下酒杯,眼中燃起一丝急迫:“为什么?”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却在指尖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戛然停住,生怕引来她更深的反感。

席若雪身体微微后倾,避开了那片空气里无形的牵绊:“我们之间没有未来。趁早……各自安好。”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冷硬的清明。

宫夜辰眸中的光骤然黯淡下去,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拒人千里的模样刻入骨髓:“我不明白!我未婚,你未嫁,凭什么不会有结果?”他的嗓音如同被砂纸磨过,透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沙哑。

恰在此时,侍者推着餐车前来上菜。一道道色香诱人的佳肴摆满桌面,香气弥漫,却丝毫勾不起两人的食欲。

空气凝滞。待侍者离开,席若雪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抬眸逼视着宫夜辰,缓缓开口:“可你有……”那“未婚妻”几个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又被心头涌上的酸楚和恐惧死死堵在喉间,最终没能成声。

“……我有什么?”

席若雪狠狠咬住下唇,用尽了全力去组织那锥心的句子。

宫夜辰霍然前倾,双臂撑在桌上,急切几乎溢于言表:“说!我有什么?你今天必须说清楚!究竟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席若雪眼眶微红,猛地别开脸,声音微不可闻:“算了……没什么意义。”她端起水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浅浅饮了一口,试图浇灭心底翻腾的火焰。

“不行!”宫夜辰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强硬,“话既出口,就必须讲明!你究竟——”他话音未落,餐厅门口的光影晃动,走进两位身着华服的中年妇人。

其中之一,正是欧阳诺。

欧阳诺的目光甫一触及席若雪的身影,瞬间顿住。当她看清席若雪对面那道挺拔却背对着她的熟悉身影时,嘴角缓缓向上牵起,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她身旁的同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压低声音问:“林夫人,您认识?”

欧阳诺的唇角恶意地扬起,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临近几桌清晰地捕捉:“怎么能不认识?她那位‘好’母亲江姗,当年可是风头无两的‘校花’呢!勾引男人的本事绝了。看来啊,这‘本事’也能遗传。你瞧那男人,一身顶级高定,啧啧,不过也难怪,谁让人家顶着张狐狸精的脸蛋呢?”

几道探寻、揣度、甚至带有轻鄙的目光立刻如芒刺般射向席若雪。

席若雪握紧拳,指甲深陷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紧绷得微微颤抖。

她强压下立刻掀桌的冲动,紧抿着唇,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然而欧阳诺岂会放过她?她打伤林志涛的深仇积攒至今,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欧阳诺挺直腰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你知道吗?她那个妈,江姗!当年在学校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天知道怀了谁的……野种!连学业都毁了!简直就是家族的耻辱!”

席若雪的怒火已达临界点(她竟敢辱骂我哥!一国总统的清誉岂容这等鼠辈玷污!)

宫夜辰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听清,他眼底的寒意瞬间冻结,紧握的酒杯指节泛白——江姗的死,他再清楚不过这毒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席若雪端坐在原位,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寒意刺骨:“你,再说一遍!”

欧阳诺见她如此,只当她色厉内荏,愈发得意:“说?说一百遍都行!江姗那贱人不知廉耻,活该生个野种!活该短命!怎么样?生气了?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敢动手不成?给我瞧瞧你的本事啊!”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

席若雪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崩断,她利落地取下眼镜放在桌边,豁然起身,一言不发,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般劈开了餐厅柔和的乐曲声!四座皆惊!

欧阳诺的头猛地偏向一边,精心保养的左颊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瞬间浮肿隆起!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因惊怒而瞪圆,眼白里布满血丝:“你……你敢打我?!你竟敢当着这么多人打我?!”

席若雪站在她面前,胸脯因盛怒而剧烈起伏,眸中冰封的湖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有何不敢?我想打的人,莫说在区区餐厅,就是在你林家香闺门口,我也照打不误!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欧阳诺被这劈头盖脸的狠厉震得一时失语,几秒后才尖声嘶喊起来,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你……你竟敢威胁我?!你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你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你身后有个男人撑腰?!那个医生也是你的姘头吧!啊?江姗生的贱种果然也烂到根上,跟她一样,天生就会勾引男人!一家子的贱货!”她竟连苏逸也一并辱骂上了。

席若雪双眼危险地眯起,眸光幽深如冰海深渊——这女人简直是自寻死路!侮辱一国总统、辱骂军部要员,嫌林家的运道太长了吗?

“欧阳诺,”席若雪的声音低冷如极地寒风,字字如刀,“你……是不是活腻了?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骂的人是谁?”

欧阳诺被她眼中的杀气慑得心底一寒,但输人不输阵,强撑着脖颈冷笑:“呵,骂了又怎样?你还真能把我怎么样?不过就是靠张脸蛋骗男人替你出头!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席若雪怒极反笑,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王者的睥睨,“好,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引以为傲的林家……顷刻间……万劫不复!你还要继续惹我吗?”

话音坠地,如石破天惊!

瞬间,连一直冷静旁观的宫夜辰都震愕地抬眼看向她,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欧阳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所有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她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第一次透出实质性的恐慌:“你……你胡说八道!你、你有什么通天本事?!”

席若雪轻蔑地审视着她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宣判:“信不信由你。但从你辱及我母、羞辱我家人的那一刻起,你,还有你背后的林家,就注定……一败涂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欧阳诺心上。

宫夜辰眼中的惊诧慢慢沉淀为一种深邃的思忖——席若雪绝非信口雌黄之人!她敢如此放话,必有惊人倚仗!

欧阳诺额上冷汗涔涔,强撑着最后一丝气焰:“口、口说无凭!你吓唬谁!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席若雪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证据?”她缓缓俯身,凑近瘫软无力的欧阳诺,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淬毒,“当你和你的丈夫、你的心腹爪牙……都身陷囹圄之时,自然会看到如山铁证!”她直起身,眼中再无波澜,“趁现在还能喘气,回去好好想想后事吧。放心,新账旧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清算干净!”

“噗通”一声轻响,欧阳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她身后的女人吓得面无人色,赶紧去搀扶,一边抖一边哀求:“林……林夫人,走吧!快走吧!”

欧阳诺被同伴死命搀起,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剜了席若雪最后一眼,色厉内荏地丢下:“好……好……算你狠……你给我等着!”便如丧家之犬般,在同伴的扶持下踉跄逃出了餐厅。

一时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寂静。所有食客都噤若寒蝉。

等那狼狈的背影彻底消失,宫夜辰才缓缓转向席若雪,声音喑哑艰涩:“你……究竟是谁?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挖掘出真相的碎片。

席若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透进的灯光描摹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她的目光穿透宫夜辰的困惑,投向更遥远的虚无:“我的身份……为了你的绝对安全,永远也不要试图去了解。也绝不要——去查我。相信我,你什么都查不到。”她的视线缓缓收回,聚焦在他写满忧虑的脸上,郑重地添上一句,“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对你……毫无恶意。”

宫夜辰的眉头深锁,眸底深处,失落与更深的担忧交织沉浮。他试过了,她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毫无破绽。“若雪,”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我在乎的,从来只是你!”

心底最柔软的一角被猝然击中,荡开剧烈的涟漪。那近乎赤诚的表白让席若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清晰地看到那扇门后的世界是何其凶险重重,一旦让他踏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拿起一旁的刀叉,机械般地切割着盘中冷掉的食物,声音低哑破碎:“吃饭吧……我晚点还得回家。”她将一小块食物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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