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去市区挑选礼物
“哥哥！”
清亮的呼唤划破了书房的宁静。
“嗯？”席靳寒从堆积的案卷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询问。
席若雪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近哥哥巨大的书桌旁，眼眸亮晶晶的：“明天……我想去市里转转啦！”她语调轻快，带着小小的雀跃，“托哥哥这半个月的‘精密养护’，我已经满血复活啦！”
席靳寒手中的钢笔一顿，笔尖在文件边缘洇开一小点墨迹。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无声地将妹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气色红润，眼神灵动，肩背舒展有力，确实不见半分病容。
“确定？”他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肩膀完全没事了？走路、抬手都没问题？别逞强。”
席若雪立刻像上了发条的玩偶，原地轻盈地旋了个圈，宽松的家居服衣摆荡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看！”她站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灵活自如！最重要的是——”她凑近桌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神秘，“我的购物清单，已经蠢蠢欲动，快按不住啦！”
席靳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心知拦不住这只渴望飞出去的小鸟。“好。”他点头，同时竖起食指，神色随之沉肃，属于领袖的威严自然流露，“但有几个条件。”
席若雪立刻站直，做出洗耳恭听状。
“第一，”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保镖必须寸步不离，保持通讯畅通。第二，每两小时，主动向我汇报位置和情况，不得拖延。第三，”他加重语气，目光锁住她，“感觉一丝疲累或不适，立刻停止，回家。身体是底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席若雪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收到！绝对严格执行席长官命令！保证安全第一！哥哥就放一百个心吧！”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席靳寒脸上的严肃终于融化，化作一丝宠溺的柔软。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你啊……在哥这儿，永远都是要看着才放心的小孩。”他收手，指了指挂钟，“既然明天有‘重任’，今晚养精蓄锐，早点睡。”
“遵命！”席若雪调皮地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踩着轻快的步伐溜回沙发，眼底跳动着对翌日的无限憧憬。
夜色深沉。席若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柔软的真丝被下，一颗心像揣了只被放生的活泼小兔，兴奋地蹦跳着。皎洁的月光流淌过窗台，在光洁的地板上洒下一片银霜。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月光勾勒出的淡淡光斑，思绪早已飞向了明日繁华的商业街。
脑海中，店铺的橱窗五光十色地旋转：她仿佛看见了外公书房弥漫的清雅茶香，那罐凝聚着山野灵气的特级龙井静静等待；看见外婆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那条如晨曦薄雾般温柔的浅紫羊绒围巾，笑容慈蔼；看见舅舅身着白大褂，旋开笔帽，那支特殊合金铸造、融合了现代科技与古典匠心的钢笔在他指间流转，笔尖流淌着生命的重量……唯独哥哥……那深沉如海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却似乎包容万物，又似乎什么都不缺……到底……该献上什么珍宝，才能叩响总统的心弦？
不知不觉，这带着甜蜜困扰的思绪牵引着她坠入梦境。梦里，她如同穿梭繁华梦境的女王，满载而归。
清晨第一缕金晖刚探入窗棂，席若雪已如晨鸟般跃起。镜前，她利落地绾起长发，套上浅米色亚麻修身裤，白色蕾丝边短衫清爽利落，淡扫蛾眉，樱唇一点薄绯，整个人洋溢着水洗过般的清透活力。
餐厅飘散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席靳寒正优雅地浏览晨报，见她走进，放下报纸，眉梢微挑：“某人昨晚……没兴奋得在床上烙饼？”
“才没有！”席若雪轻哼一声，带着被戳穿的微窘，快步坐下，抓起一片抹了蓝莓酱的吐司，狠狠咬了一口，“我吃完就走啦，哥！”
席靳寒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笑着摇头：“慢点。外面都安排妥了。”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她，“记住条件。”
“知道知道！”席若雪三两下解决早餐，抽出纸巾一抹嘴，“走了哦哥！等我胜利归来！”话音未落，人已卷起一阵清风奔向玄关。
总统府厚重的雕花大门外，三辆通体黝黑的防弹轿车静候。为首的保镖阿忠肃然而立，替她拉开车门：“小姐，请。”
车轮碾过总统府门前的静寂大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的世界瞬间鲜活、喧嚣起来。席若雪近乎贪婪地看着疾速掠过的街景：鳞次栉比的商铺，步履匆匆的行人，闪烁的霓虹招牌……都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让她心头雀跃不已。
市中心的“星曜国际”广场，如同水晶堆砌的欲望丛林。席若雪刚踏下车，便被鼎沸的人声、璀璨的广告巨屏和弥散在空气中的香氛气息包裹。阿忠与另外两名便衣保镖如同融入水中的影子，不远不近地守护在她三步之遥。
第一站，藏茗阁。
古朴雅致的门头，内里是截然不同的乾坤。温润的紫砂壶陈列，檀香与近百种名茶的馥郁混杂，形成一种奇妙的时空交错感。穿着旗袍的茶艺师笑容温婉：“小姐想看点什么？”
“明前龙井，特级。”
茶艺师引她至雅座，不多时，托着几款茶样而至。小巧的茶盏里，叶片如雀舌初展，色泽由碧绿到嫩黄过渡。席若雪净手，指尖轻捻少许叶片，凑近鼻尖，先嗅其鲜爽高扬的豆栗香，再观其匀整纤秀的外形，最后看其在水中舒展沉浮的姿态。反复比对，她终于选定了一款色泽翠绿鲜活、香气清幽如山风溪涧的。包装盒上“狮峰龙井”四个烫金小字，让她满意地弯了眉眼。刷完卡，店员小心翼翼将楠木茶盒装入精致的礼袋，递到阿忠手上。
第二站，云织梦。
灯光氤氲，空气里飘散着优质羊绒特有的蓬松暖意。一整面墙的羊绒围巾，如倾泻而下的彩色瀑布。席若雪指尖流连，感受着不同品类的细腻触感：有的如云朵般蓬松轻柔，有的则沉实致密。浅紫、米白、烟灰……她在心中想象着外婆苍苍白发与皱纹。最终，一条触感滑糯如婴儿肌肤的浅紫色羊绒提花披肩捕获了她——浅紫的底，间或交织着银丝勾勒的藤蔓暗纹，不张扬的华贵，又带着天然的暖意。正好配外婆那件旧式的丝绒旗袍。她想象着外婆将它拢在肩上，笑容温暖如初秋阳光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取出手机。
【雪】：报告长官！任务完成度2/4！龙井、羊绒披肩已拿下！一切安全顺利！
【寒】：很好。继续保持警惕。累了就歇。
席若雪收好手机，像充满电的小马达，冲向下一个目标。
第三站，时光印记（Time Impression）文具艺术馆。
推开门，扑面而来是纸墨与松节油混合的独特气息。这里与其说是文具店，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设计博物馆。木质展示台错落有致，灯光聚焦在陈列品上。席若雪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最深处那座笼罩在柔和射灯下的玻璃展柜。
柜中，钢笔如同沉睡的艺术品。碳纤维笔身流淌着现代冷光，宝石镶嵌的复古派克奢华而沉重……席若雪俯身，鼻尖几乎贴着冰冷的玻璃面。她目光扫过，一支哑光深灰、棱角冷峻的钛合金钢笔抓住了她的视线。店员用白手套取出，笔身冰冷的触感入手沉实。“碳纤维与钛合金复合笔身，轻质坚固。笔尖为铱铂金，经特殊打磨，书写触感顺滑带一点‘涩’的阻尼感，精准控制。”店员专业地介绍。
席若雪试写，线条流畅稳定。的确是好笔，但却像一台精密仪器，少了份……温度。
年轻的女店员敏锐捕捉到她的迟疑：“小姐是送人吗？或许可以说说对方的身份？”
“医生。”
“啊！”店员眼中瞬间闪过八卦的光芒，“那一定是送给男朋友吧？医生小哥哥？”
席若雪一怔，旋即失笑：“不，是舅舅。很厉害的医生。”
店员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红晕，迅速调整：“抱歉抱歉！医生的笔，实用性和功能性最重要。”她动作利落地从另一侧展柜取出一支笔，“您看这支，‘生命体征’系列。笔身材质是抑菌医用合金，表面做了防指纹处理。笔夹设计成听诊器的简化轮廓，顶部镶嵌一枚小小的蓝宝石切片，象征智慧。”笔的设计理念倒是巧妙，但……少了点独特性。
席若雪微微摇头。
店员略作思考，转身打开背后暗藏的恒温恒湿保险柜。“那么，也许这支‘无声守护者’？”盒盖掀开，一支色泽深哑、带着金属冷冽纹理的钢笔躺在黑色绒布上。触手温凉而非刺骨寒冷。“笔身材质来自航天器废料回收的精炼合金，每一支纹理都独一无二，象征生命的坚韧。重量经过严格配比，平衡极佳，长时间手术手记也舒适。笔尖采用22K金钯合金，软硬适中，签名处方都极有风骨。最重要的是，”店员压低声音，“内芯可以替换成特殊抗菌墨囊，专为医疗环境设计。非常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价值。”笔身冷硬的线条下，蕴藏着一种属于医者的内敛力量感。
席若雪眼中瞬间亮起星芒——就是它了！舅舅那双看透病灶、承载无数生命的双手，正需要这样一支厚重内敛的伙伴！完美契合！她几乎不加思索：“这支，请仔细包装。”
包装过程如同某种仪式，店员用昂贵的黑色云纹纸层层包裹，系上银色烫印logo的丝带。
最终战役：格睿德钟表行(Guard of Time)。
橱窗内的腕表在聚光灯下宛如悬浮的星河。席若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冷气、皮革与新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精密齿轮运转声扑面而来。空间极为开阔，光线经过精心设计，只照亮展柜内的艺术品。
“欢迎光临格睿德。”一位身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销售顾问款步而来，笑容得体而疏离，“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席若雪的目光并未被那些闪烁钻石的华丽款吸引，她声音清晰：“我需要一块匹配特殊身份的腕表。使用者风格沉稳、严谨、掌控全局。”
顾问眼中精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引她走向更深处的“藏臻馆”。这里的环境更为私密幽静。“那么，容我向您展示这款‘深时’（Deep Time）系列基础款。”展台自动升降，一块黑色鳄鱼皮表带、铂金表盘的腕表缓缓浮现。简约大三针，蓝宝石穹面，指针尖端点缀夜光物料。“瑞士天文台认证机芯，万年历，瞬跳日历，50米生活防水。”顾问的声音如同朗读精准的说明书。顶级品牌的水准毋庸置疑，但太过“标准”，少了席靳寒身上那份冷峻中藏锐利的锋芒。
“还有其他选择吗？”席若雪目光沉静。
顾问略微沉默两秒，随即展露出更为专业的微笑：“请稍候。”他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橡木墙饰前，在特定区域按下一组密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他戴上白手套，从中取出一只体积明显更大的黑檀木表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仿佛有低沉的钟声在空间中回响。一块通体幽黑的腕表静静躺在里面，表盘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的边缘。
“女士好眼光。”顾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曜境’（Luminosity Domain）百年限量款，编号017/50。表壳由整块高强度纳米微晶陶瓷一体成型，抗划痕能力达到莫氏硬度9级。这深邃的黑色是通过千次以上的纳米级磁控溅射镀层形成，吸收99.7%光线，仅在最锐利的光线下才折射出星辰般的微芒。”他调整角度，席若雪果然看到表盘边缘流转着几乎不可见的幽蓝光泽。
“表带，”他指向那节节分明的表链，“航天级5级钛合金，经特殊表面等离子氮化处理，轻盈坚固如钛，却拥有铂金般的质感与恒久色泽。”顾问轻轻转动表冠，将一侧微微倾斜，“真正的核心。”透过侧面一个小巧的蓝宝石窗口，内部结构如同精密的微型宇宙，齿轮咬合，蓝钢螺丝星罗棋布，那枚金色的调校砝码微摆如同恒动的核心。“超薄陀飞轮机芯与智能芯片双重驱动系统。机械部分提供永恒精准的时计灵魂，智能部分无缝链接专业终端系统，可进行加密通讯、生理数据辅助监测、紧急位置标记等特殊功能。它是时间管理者，更是运筹帷幄者手腕上的‘第二大脑’。”
席若雪屏住呼吸。当顾问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曜境”轻置于她腕上时（尺寸显然是为展示其震撼力），那份奇特的触感传来——一种温润如玉与冷峻金属感的完美融合，重量恰如其分地宣告着它蕴含的力量。表壳深邃的黑色仿佛要将光线都吞噬，而表盘上极其隐蔽的金色时标在幽暗中如同蛰伏的星辰。
“就是它了。”席若雪的声音异常平静，心中却翻涌着找到终极谜底的笃定与一丝激动。这枚表，超越了装饰，它是“权柄”在当代的具象化，精准又极具前瞻性，唯有它，才配得起书房里那位执掌一国的男人。
顾问眼中闪过赞赏，无任何废话，开始进行最严密的交付流程。指纹授权，多道安全验证，最终，这块承载着时间与科技重量的腕表被安置在带有独立安全锁的定制密码合金旅行箱中。
她踏出格睿德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心底的石头终于放下大半。阿忠沉默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银色手提箱。
回身抬眼，正对面，“视界之扉”眼镜店的橱窗在阳光下折射着炫目的光。陈列的金丝眼镜在光线下格外醒目。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或许是放松后的下意识闲逛，席若雪脚步一拐，走进了那片明亮洁净的现代光学空间。
扑面而来的是多种香氛（消毒水、皮蜡、镜片清洁剂）和冷气的混合体。光线经过特殊设计，每一副眼镜都如同聚光灯下的展品。一位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店员迎上：“您好！想看看墨镜还是光学镜呢？”
席若雪的目光流连在那些金丝、银丝、玳瑁框之间，最终定格在一副线条极其纤细流畅的金丝框架上。她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好奇：“有……经典的金丝眼镜吗？”
“当然！”店员眼睛一亮，迅速将她引至一侧，“您看这款，设计师限定系列，‘月冕’。”小巧的镜框由真正的18K金丝手工扭绞焊接而成，纤细如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暖金色的微光，镜腿内侧镌刻着微不可见的品牌暗记。“超轻记忆钛合金镜腿，极致贴合，不易滑落。镜片采用顶级的尼龙偏光片底色，自带顶级防蓝光和UV400防护。”
席若雪拿起它，轻若无物的分量和细腻冰冷的触感令人惊讶。对着展示台旁的光学测量镜戴上一试——金丝边框瞬间柔和了脸部线条，平添一股斯文又清贵的气质，镜片后眸光流转，别有一番韵致。
“唔……还不错。”席若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点头，“不过，”她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着镜框，“有……同系列适合商务男士的吗？”镜片后的她，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和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