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回总统府养伤
保镖的身影疾步出现在病房门口,见席若雪已靠在床边,立刻上前,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小姐!您感觉如何?能行动吗?需要我……”他犹豫着,似乎不知该伸手还是静候。
席若雪轻轻摆了下完好一侧的手:“小事。搭把手就行。”保镖立刻弯下腰,一手稳托她未伤的手臂,一手谨慎地护在她腰后,动作轻缓如同捧起易碎的古董。借着他的力,席若雪缓缓站起,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在静谧的走廊里叩击出微小的回音。
那辆漆黑的轿车如同蛰伏的巨兽,早已静候在医院门廊下。车门无声滑开,保镖屏息将席若雪安置在后座那片柔软的皮革里。引擎启动,车身划开城市的喧嚣,平稳却固执地驶向权力的中心——总统府。
窗外霓虹流转,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席若雪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柔软的皮革。宫夜辰那张带着焦灼、强行塞卡的身影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她唇线微抿。刻意保持的界限,似乎总是被他这样不由分说地闯破。那沉甸甸的关切,像一块投石,在她心湖里激起了不愿承认的涟漪。真是…麻烦。
车轮碾过守卫森严的门道,刻有国徽的宏伟门楣庄严耸立。哨兵持枪肃立,目光如鹰隼,当车窗降下露出席若雪的脸时,整齐划一的军礼,带起一片肃杀的衣料摩擦声。
总统府内,奢华流淌于细节。巨大的穹顶描绘着史诗壁画,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一切,空气里弥漫着权力特有的微尘气息。管家赵凯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前,脊背挺直却难掩担忧:“小姐,您回来了!”他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她肩上不自然的倾斜,“小姐,您这肩膀……”
席若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噤声:“擦碰了一下,不碍事。”语调平淡,脚步却已转向通往书房的方向。
“笃笃。”
指节叩击深色木门的声音清晰而克制。
“进。”门内传来席靳寒沉稳的声线。
书房厚重的门被推开,混合着雪松与檀香的空气扑面而来。席靳寒正伏案批阅文件,抬眼的瞬间,温和的眸光骤然凝结成冰!他手中的金笔“啪”地搁在桌案上,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劲风已欺近席若雪身前。
“谁?”低沉的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火,他凌厉的目光像探照灯,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最终死死锁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仿佛要透过衣料看穿那伤处的淤青。“谁有胆子伤你?!”
席若雪在那冰锥般的视线下,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哥,”她唇角弯起安抚的弧度,“小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就是想回家清净几天,养养。”她轻描淡写,试图压下他眉心的刻痕。
“处理干净?”席靳寒眉峰紧锁,显然不信,“席家大小姐在眼皮底下受伤,这叫‘小事’?”他手已伸向桌角的内线电话,动作迅疾如电!
“哥!”席若雪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真不用兴师动众。我人没事,就想安安静静待几天。别查了,求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席靳寒审视着妹妹眼中的坚持,那迫人的气势终是缓了下来。他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无奈地喟叹一声:“你啊……从小到大,就数你最让人揪心。”他妥协了,语气是沉重的纵容,“行,养着。门都不许出!让厨房好好给你炖汤补补!”
席若雪终于露出轻松的甜笑:“谢谢哥!果然还是你最靠谱。”她顺势把头往他肩膀上歪了歪,带着点久违的依赖。
席靳寒眼底漾开宠溺,揉了揉她发顶:“跟哥还来这套。”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目光审视地落回她脸上,“对了,受伤这事,跟你那位‘老板’报备过了?”
“嗯,”席若雪目光不易察觉地飘开一瞬,“他…还挺干脆,准了我病假。”
席靳寒敏锐地捕捉到她神情中那点不自在,唇边勾起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道:“哦?这么‘通情达理’的老板……是个什么人物?”他特意加重了“通情达理”四字。
席若雪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宫夜辰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下意识抿紧了唇瓣,嗓音不自觉绷紧了些:“就……普通老板啊,平常待员工还行。”尾音轻飘飘的,像急于掩饰什么。
席靳寒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挑眉:“普通?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面对‘普通’老板该有的反应啊?”他微微俯身,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怎么,关系不简单?”
席若雪耳根倏地发热,掩饰般嗔道:“哥!你再瞎猜我就不理你了!就是工作关系!”她扭开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席靳寒看着妹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更觉有趣,低笑出声:“得,我妹妹害羞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不容置疑,“等你伤好了,请这位‘不错’的老板吃顿饭,当谢他准假?哥作陪。”
席若雪心头一跳,连忙截住话头,声音拔高带着点撒娇的急促:“哎呀哥!八字没一撇你操什么心!再说我都饿了!”她抚了抚肚子,成功转移了方向。
席靳寒被她逗乐,无奈摇头:“行行行,吃饭最大。”他按下通话键,“赵叔,备饭,小姐回来了,按她平时爱吃的多做几样。”
不多时,餐厅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水晶吊灯下,长桌铺着洁白餐布,精致的骨瓷碗碟盛放着:炖得酥烂入味的番茄牛腩泛着诱人油光,琥珀色的糖醋排骨晶莹剔透,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颤巍巍冒着热气……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叫。
席靳寒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尝尝,厨房特意现做的。”
席若雪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送入口中。熟悉的酸甜酱汁瞬间包裹舌尖,排骨酥香软烂,久违的烟火气熨帖了紧绷的神经。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嗯,就是这个味儿!外面馆子都做不出!”
席靳寒看着她吃得香,眼底漾满笑意,筷子一刻不停地往她碗里堆积食物:“慢点吃,管够。看你瘦的,这段时间必须给我养回来。”那架势,恨不得把她半个月的亏空都补上。
席若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抗议:“哥……你也吃啊!”
餐后,席靳寒看着妹妹明显好转不少的气色,柔声问:“饱了?再来点水果?”
“草莓?”席若雪眼睛晶亮,写满了期待,“要大的那种!”
“早给你备好了,”席靳寒眼底笑意更浓,抬手示意。赵凯立刻端来一个剔透的水晶冰碗,里面红宝石般饱满的进口草莓还沾着清冽的水珠,堆得像座小山。
席若雪欢呼一声,捻起一颗最大最红的,小心咬开顶端。清甜的汁液瞬间迸出,盈满口腔,带着阳光雨露的味道。“哇!好甜!哥,你快尝尝!”她顾不上擦嘴角的粉红汁水,赶紧递过去一颗。
席靳寒就着她的手咬住草莓,笑意温柔,顺手用指腹抹掉她唇边一点湿痕:“小馋猫急什么?全是你的。”
“叮咚!”席若雪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她探头一瞄,是银行的转账通知。随手点开余额……她捻着草莓的动作顿住了。屏幕上那串数字长得有点离谱。她使劲眨眨眼,再数一遍那尾随的零……
“哥……哥!!!”席若雪猛地抬头,激动得差点呛着,嘴里的半颗草莓都悬在那里晃荡。她把手机塞到席靳寒眼前,声音发飘,“你……你快看!这……这是我工资?”
席靳寒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挑:“哦?数目不小。你们这个月的奖金?”话虽如此,他心中却飞快盘算——宫夜辰?这远超常理的酬劳,是因任务凶险的额外补偿,还是别有心思的表示?
“管他呢!反正我挣的!”席若雪豪气干云地咽下草莓,脸颊兴奋得泛红,“哥!我的第一桶金!我自己的!”她攥着手机,像攥着稀世珍宝。
“嗯,本事了。”席靳寒赞许地点头,目光更显深邃,“所以,这‘桶金’,打算怎么挥霍?”
席若雪双眼放光,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给外公外婆买好的!还有你和舅舅!对了……”她忽然定住,闪着光的眼睛看向席靳寒,“哥,你说外公外婆喜欢啥?”
席靳寒帮她谋划:“老爷子钟爱明前龙井的清雅,前些日子还念着。老太太畏寒,惦记一条暖和的羊绒披肩好久了。”他精准地把握着老人的喜好。
“对!龙井!羊绒披肩!就这么定了!”席若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目光转向哥哥,又犯愁了,“哥……你呢?你什么都有,我真不知道送什么好……”她撒娇地摇了摇席靳寒的胳膊。
席靳寒眼底含笑,捏捏她的鼻尖:“你好好儿的,比送什么都强。”看她嘟嘴不依,又宠溺道,“行行行,挑你喜欢的,哥哥都当宝,行了吧?”
席若雪瞬间笑开:“那舅舅呢?他可难买了,实用主义者……”
“医生最需要什么?”席靳寒适时提醒。
“笔!”席若雪眼睛骤然一亮,“我好像还没送过舅舅钢笔呢!”
席靳寒一愣,随即朗笑出声:“聪明!这礼物送到他心坎里了。等你完全好了,就去市区好好逛逛。”
席若雪立刻盘算起来:“听说新开了个超大购物中心……”
“逛可以,”席靳寒瞬间收敛笑容,语气不容置疑,“带上保镖他们。”
“哥~”席若雪拖长调子,满脸不情愿,“我都是大人了,又不是瓷娃娃……”
席靳寒挑眉,神色端肃:“这事没商量。外面风可没你想象的风和日丽。听话。”眼神带着兄长不容抗拒的威严。
席若雪撇撇嘴,又捻起一颗草莓,算是无声妥协:“知道啦……总统哥哥。”她嘟囔着,美滋滋咬下。
冰碗很快见底。席若雪满足地靠在沙发深处,揉着圆了些的肚子,眼波温软地看向一旁批阅文件的席靳寒:“哥,回家真好。”
席靳寒抬眼,深邃的眸中盛满暖意:“傻丫头,回来就多住些日子。”
席若雪用力点头。半个月……足够她休养生息,然后,给外公外婆一个天大的惊喜!窗外八月的骄阳肆意燃烧,空气都蒸腾得扭曲。窗内,清凉恒温,一室安宁。
接下来的日子,总统府成了席若雪的疗养桃源。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拨开晨霭,将柔和的光斑投在织锦缎的床罩上时,席若雪便会在窗外小鸟清悦的啁啾声中悠然转醒。空气里过滤了外界的燥热,恒温系统维持着怡人的体感,只有庭院里喷泉的水声带来一丝真实的夏日触感。
她的主场渐渐转移到书房。那里挑高宏阔,深色胡桃木的书架顶天立地,散发着墨香与木质的沉静。席若雪蜷陷在宽大的鹅绒沙发里,像个被精心安置的珍品。一杯沁凉的、带着果粒的鲜榨果汁在她手边泛着诱人的光泽。指尖捻动书页的声音,沙沙地,如同蚕食桑叶。
目光偶尔从书页上移开,越过中间铺着厚实地毯的空间,投向另一端巨大的办公桌后。
席靳寒正沉浸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有力的腕骨。他执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时而快速批注,时而凝神沉思。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书页的翻动声,奇异地交织成一首安恬的协奏曲。低垂的眉睫在英挺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薄唇微抿,专注时下颚的线条显得格外坚毅,那是属于决策者的沉稳气场。
席若雪端起水晶杯,抿一口带着凉意的果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目光落在哥哥身上,心底的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这样的时光,静谧、安稳,带着岁月恩赐般的恩典,是她奔波生活中难得偷来的浮生闲逸。
“哥,”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歇会儿吧?”眼波温软。
席靳寒闻声抬眸,冰封般严肃的眼底倏然融化,嘴角牵起一丝温煦的弧度:“快了。你看你的,别管我。”声音低沉,蕴含着安抚的力量。视线很快又落回文件。
席若雪依言靠回沙发深处,目光却并未立刻回到书上。阳光的光束里,微尘在温柔浮动,书房里流淌着无声的默契。能这样长久地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哪怕只是各自忙碌,于她已是莫大的心安和愉悦。她悄悄将这份满足叠放在心底,重新沉浸到书页构建的世界里,只愿这安宁的画卷,能拉得更长些,更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