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精心安排的约会

宫夜辰一上午都没尝到那杯熟悉的咖啡,指节烦躁地敲击着红木桌面,眉间紧锁的川字仿佛能夹碎文件。一旁的张诚敏锐地察觉到上司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宫总,您还好吗?”

“江雪呢?”宫夜辰倏然抬眸,锐利的视线如同冰锥,“不是说她来上班了?咖啡呢!”他一向依赖这份由她带来的、精确到分钟的仪式感,此刻的缺失让他莫名烦躁。

张诚心头猛地一跳!坏了!他竟把席若雪打发去了资料室——那常年不见阳光、堆满旧档的“冷宫”!整整一上午都没见人影,该不会……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脊梁,但多年练就的职业素养让他强压下惊慌,勉强维持声线的平稳:“宫总,江助理被我安排去资料室整理积压文件了。那份工作量很大,可能……一时脱不开身。”

“一上午脱不开身?”宫夜辰脸色骤然阴沉,声音冷得淬冰,“现在立刻去看!”

“是!”张诚额角渗出细汗,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办公室,心里默念千万千万别出事。身后,宫夜辰已站起了身,不放心地快步跟上。

资料室厚重的铁门紧闭,一把暗锁冰冷地挂在外面。张诚心头的警铃疯狂作响,他哆嗦着手掏出钥匙拧开,“咔哒”一声,门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墨纸霉味和令人窒息的、密不透风的黑暗。

“江助理?……江雪?”张诚提高的声音在死寂中空洞地回荡,无人应答。他慌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这才猛地想起:这该死的地下室线路老化,上午紧急维修停了电!

“混账!”张诚低声咒骂,攥紧了发亮的手机,光束颤抖着扫过一排排高耸密集的铁皮柜。那微光终于在角落定格:只见席若雪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肩膀微微抽动,像一片被暴风雨击碎的落叶。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蹲下身,颤声轻唤:“江助理?你醒醒!江雪!”微弱的光线下,席若雪紧闭着眼,唇色尽失,面庞白得如同冬日初雪,身体无法抑制地小幅度颤抖着。她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张诚只觉得喉咙发干,巨大的愧疚和恐慌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一股更强烈的压迫感自身后笼罩。宫夜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他几步跨到角落,直接蹲在席若雪面前,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江雪?听得见我说话吗?”

席若雪像是被这点温度惊扰,茫然地抬起了头。昏暗的光线下,她涣散的瞳孔对上宫夜辰深沉的眸,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抓住眼前人的手臂,指节泛白,带着破碎的哭腔哀求:“哥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架惹事了……你别锁我……别关我……”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宫夜辰昂贵的西装袖口上。

宫夜辰的心被狠狠揪住!她把他错认成了哥哥?黑暗和恐惧竟把她拉回了如此不堪的过往!他再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地展臂将她颤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圈进怀里,像护住最珍贵的瓷器。手臂坚定地收紧,低沉而急促的安抚在她耳边落下,是命令也是承诺:“别怕!没有人能关你了!我在这儿!我在!”那喷涌而出的保护欲旋即化作淬火的怒意,他骤然转头,眼刀精准地剜向几乎瘫软的张诚,声音如同极地寒风:“谁干的?!立刻给我查清楚!”

张诚被那目光冻得魂飞魄散,舌头打了结:“宫…宫总…我…我马上去!”他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怀中的人儿在宫夜辰一声声坚定的“没事了”、“乖,不怕”的安抚中,颤抖渐渐平息。宫夜辰抱着她站起,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哥哥……腿麻了……”席若雪靠在他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软又委屈。

“我抱你。”宫夜辰没有任何犹豫,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席若雪像是抓住了浮木,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温顺地将脸埋进那带着清冽木质香的宽厚胸膛,汲取着暖意和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宫夜辰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穿过办公区。员工们惊愕的目光纷纷投来,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却被他周身无形的寒冰气场尽数冻结。他只专注地护着怀里的人。

电梯轿厢里,柔和的灯光洒下。宫夜辰低下头,眸底的寒冰早已化为春水般柔软的担忧:“很快就好了,别怕。”席若雪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手臂又收紧了些。

回到总裁办公室明亮温暖的套间,宫夜辰小心翼翼地将席若雪安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如同安置一枚珍宝。随即快速倒了杯温水,半跪在她身前:“来,先喝点水。”

热水带着温度滑入喉咙,席若雪冰凉的身体似乎也找回了一丝暖意和力气,混乱的神智逐渐清明。

敲门声响起,张诚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垂着头、脸色惨白的年轻女人。

“宫总,”张诚声音发紧,“监控录像非常清晰,是她把资料室的门从外面反锁的。”

宫夜辰眉峰紧锁,冰冷的审视目光像两把利剑射向那女人。席若雪也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困惑和审视。

“名字?动机?”宫夜辰的问话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女人瑟缩着,双手绞着衣角,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哭出来:“宫总……我……”

席若雪平静地直视她,轻声开口:“我们,似乎从未有过交集吧?”

那女人闻言,飞快地、像被灼伤般抬眼偷瞄了宫夜辰一眼,眼神里混杂着倾慕、恐惧与不甘。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瞬间让席若雪了然于心——原来竟是冲着宫夜辰来的!怒火如同冰冷的藤蔓,无声地在心底滋生蔓延。

被戳穿了心思的女人脸色一阵青白,带着破罐破摔的哭腔急急辩解:“对不起江助理!我叫林菲…我…我真的只是一时昏了头!我…我喜欢宫总很久了…看到他总是让你送咖啡…心里特别不舒服…看到你自己去了资料室,就……就鬼迷心窍…想着把你关在里面一会儿,就想让宫总注意到你不在…也许能…能注意到我……”她泣不成声,肩膀剧烈抖动,“我真的特别后悔,我错了……”

席若雪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就因为那可笑的嫉妒心,她差点被困死在那个黑暗冰冷的角落!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水杯重重掼在茶几上,水珠溅落!不等宫夜辰反应,她霍然起身,带着一股隐忍的戾气,几步走到林菲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道歉如果有用,警察早就失业了!”席若雪冷声道,强硬地将哭哭啼啼的林菲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宫夜辰微怔,随即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席若雪一路将林菲拽到了人潮涌动的集团大门外!刺眼的阳光和路人的目光让林菲恼羞成怒,猛地甩开席若雪的手,声音尖利起来:“你放手!小贱人!力气还挺大!”

“骂!”席若雪停下脚步,直面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尽数冻结,只剩锐利的寒芒,“继续骂!骂得越多越好!正好给我多几个动手的理由!”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冷硬的决绝。

林菲被这陡变的森冷气场镇住了一瞬,但羞愤让她口不择言:“呵!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靠爬宫总的床才有今天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席若雪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她不再废话,动作快如闪电,手臂扬起——“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集团门口炸响!林菲被打得一个趔趄,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

“你……你敢打我?!”林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旋即像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地向席若雪扑去!

席若雪眸底寒光一闪,轻盈地侧身避开,林菲扑了个空,狼狈地冲撞向前。周围早已聚拢了不少员工和路人,惊呼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公司门口打起来了?”

“那不是新来的江助理吗?另一个好像是行政部的……”

“好彪悍啊……”

林菲站定后,看着四周各异的眼光,羞愤欲绝,彻底失了智,再次尖叫着冲来。席若雪不退反进,看准对方步伐虚浮,迅捷地抬腿一扫!高跟鞋精准地擦过林菲的小腿胫骨!

“啊——!”林菲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你等着……我要报警!让你吃牢饭!”林菲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指着席若雪歇斯底里。

“报警?”席若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伤我一分,必百倍偿之!”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凌厉逼人,哪里还有半分资料室里的脆弱?

就在这时,在附近巡逻的两名魁梧保镖早已注意到骚动,一眼认出席若雪,立刻疾步赶到,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到她身后:“小姐,怎么回事?”

“她,”席若雪下巴微扬,点向地上的林菲,声音清晰冷冽,“因私人泄愤,蓄意将我锁于断电的资料室,致我身体精神受损,行为极其恶劣。现在,以故意伤害为由,把她送进警局!告诉律师,所有程序走到底,该怎么判,一厘都不能让!”

“是!”保镖毫不犹豫,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架起还在撒泼哭喊的林菲。

“不!你们不能这样!是她是贱人先打的我!放开放开!”林菲的哭喊和咒骂随着她被迅速拖离现场而远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员工。

宫夜辰站在大厅明亮的玻璃门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席若雪那孤傲挺直的背影上,眼神复杂难辨。这杀伐果断、锋芒毕露的她,和那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像只受惊小兽的她……如此割裂,却又如此震撼。心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悄然滋生。

看着混乱平息,席若雪深吸一口气,敛去周身寒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转身走回大厅。宫夜辰立刻迎上她。

“江助理,”宫夜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探寻,还有隐隐的赞叹,“每次见面,你总能刷新我的认知。从资料室里惊弓之鸟,到门口挥斥方遒……判若两人。”他的目光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试图穿透她此刻平静的外表。

席若雪停下脚步,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坦荡:“宫总,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铠甲。我既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也未必是您以为的不谙世事。只是在黑暗里太久,学会了一个道理:面对欺凌,唯有用对方听得懂的方式反击回去,才能让噩梦停止。”她的语气淡然,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宫夜辰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恍然和更深层次的欣赏,他轻叹一声:“说得对……是我之前……看得浅了。”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传递着理解和一种无声的肯定,“你做得很好。”

回到办公室的静谧空间,席若雪重新坐回沙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宫夜辰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庞,温声开口:“今天别去想工作了,就在这里休息。晚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光,“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席若雪眉梢微挑,眼底燃起一丝好奇:“神秘兮兮的……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保证是个惊喜。”宫夜辰笑得神秘,走到一旁拿出绒毯,仔细地替她盖上,“现在,好好睡一觉。”

席若雪顺从地闭上眼睛,暖意包裹上来。宫夜辰坐回办公桌前,处理公务的同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安静的睡颜。心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

不知不觉,夕阳熔金,将办公室染上一片暖橙。宫夜辰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走到沙发边,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江雪,醒醒?时间到了,我们出发。”

席若雪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迷蒙在她眼底氤氲,声线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这么快?现在能告诉我目的地了吗?”

宫夜辰笑着伸出手:“路上告诉你。”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大手牵着小手,再次踏入电梯。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建在海崖之上的顶级餐厅旁。夜幕将临,华灯初上,海浪拍岸的声音隐约可闻。然而,席若雪刚一下车,目光触及餐厅入口处那些精心摆放、如火如荼的玫瑰与百合花束时,脸色微变,几乎是反射性地后退了一大步,捂住口鼻:“我们换个地方!”

“怎么了?”宫夜辰正要为她开车门的手顿住,面露困惑,“不喜欢这景致?”

“我……”席若雪有些为难地指指那些怒放的花朵,声音闷闷的,“我对花粉严重过敏……”

宫夜辰先是一愣,随即懊恼之色瞬间布满全脸,他猛地一拍额头:“该死!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这一茬!抱歉!完全是我的错!”他立刻绕回驾驶位,启动车子,语气满是自责,“怪我考虑不周,让你期待落空了。”

席若雪看他懊恼的样子,反而心软了:“没事的,你也是一片心意。”

车子重新驶入暮色。宫夜辰一边开车,一边飞速在脑中筛选地点。忽然,他眼睛一亮,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还有一个地方,现在出发,来得及。”

又是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车子驶入一片被巨大庄园环绕的静谧之地。绕过精致的喷泉和参天的古树,停在一座隐藏在藤蔓古墙后的别院门前。环境清幽私密,没有任何鲜花的踪迹。

“这里是‘静园’,”宫夜辰下车,为席若雪拉开车门,夜色中他的笑容格外温暖,“纯中式的老宅私厨,没有鲜花,只有草木清气。他们的小院,晚上很舒服。”

席若雪下车,抬眼望去。厚重的木门无声开启,引路人提着古色古香的灯笼在前引路。穿过曲折的回廊,一片开阔的庭院展现在眼前。一张雕花梨木方桌摆放在庭院中央的荷花池畔,桌上早已布满了精致玲珑的江南特色菜肴。柔和的宫灯映照着清澈的池水,树影婆娑,安静得只能听到流水淙淙和偶尔几声蛙鸣,远处若有似无的古琴声随风飘来。

“哇……这里……”席若雪不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刚才的遗憾一扫而空,只余下对这处天地的惊艳。

宫夜辰亲自为她拉开紫檀木圈椅,待她坐定,自己才在对面落座。没有香槟,只有温润的黄酒。他执起青瓷酒壶,清澈的液体注入同色系的杯中。他举起杯,澄澈的月光和温柔的灯火落在他眼中,映出真诚的感激与欣赏。

“江雪,”他声音低沉醇厚,“这第一杯,为你今日所受的无妄之灾压惊。这第二杯,”他目光深深凝视着她,“是真心感谢你为公司所做的一切,还有……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两人的杯沿在空中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席若雪端起温热的黄酒,与他轻轻碰杯。然而杯口刚至唇边,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眼中带着俏皮的笑意看向宫夜辰:“等等!我们都开车,喝了酒怎么办?”

宫夜辰被她的谨慎逗乐了,笑容染上几分轻松和愉悦:“放心,‘静园’有自己的司机团队,等下会有人送我们回去。今晚,你只需负责开心。”他仰头,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席若雪也笑着浅抿了一口,温酒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阴霾。晚风带着草木与池水的清新气息拂过面颊,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庭院中的两人。这一刻的静好,似乎暂时隔绝了所有尘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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