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被锁资料室
席若雪扶额,微蹙起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别胡说。”她转向阿风,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阿风身体微微前倾,态度谦恭却不容置疑:“少爷实在不放心您一个人回去,吩咐我来接您。车就在那边。”
“少爷?小姐?”小美和沐颜默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路人侧目。小美捂着嘴低呼:“天哪江雪!你……你原来真是……豪门千金啊?”沐颜默也咂舌:“这也藏得太深了吧!平时那么低调……”
席若雪被她们夸张的反应弄得脸颊发烫,连连摆手:“什么跟什么啊,没有的事!你们别闹。”她赶紧示意阿风稍等,将他引开几步,才转身面对两位闺蜜,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这事儿你们就当没看见、没听见,在公司千万保密,好吗?”
小美立刻收起玩笑,用力点头:“安啦安啦,我们懂!豪门大小姐体验生活嘛,绝对守口如瓶!”沐颜默也收起惊讶,认真道:“放心,我们有分寸。”
席若雪看着她们真诚的笑脸,心头暖意流淌:“嗯,谢谢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目送两人笑嘻嘻地挽手离开,席若雪才跟着阿风走向停在路旁的黑色加长轿车。
阿风为她打开后座车门,动作标准而恭敬。席若雪坐进舒适宽大的后座,真皮座椅的柔韧恰到好处地承托着她的身体。她疲惫地闭上眼,阿风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与极致的静谧形成奇妙的平衡。席若雪将头微微靠在座椅头枕上,任思绪翻腾。哥哥席靳寒担忧的面容,还有……宫夜辰那张时而冷峻时而带着坏笑的俊脸,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交替闪现。想到他下午那番“还款工具”的论调和后来刻意的“避嫌”,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又在心头蔓延开,连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这纷乱的情绪让她白皙的耳根悄然晕开一抹淡粉。
车子平稳地行驶,最终驶入一片荷枪实弹卫兵肃立、环境清幽雅致的府邸大门——总统府。车刚停稳,席若雪推开门,便看到哥哥席靳寒高大英挺的身影已经站在主宅门廊下等候。
“哥。”席若雪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回家的放松。
席靳寒未等她走近,便已一步上前,温热干燥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额头探温,又仔细打量她的面色,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席若雪展颜一笑:“好多了,真的。哥,你别总这么大惊小怪。”
席靳寒这才松了口气,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你的事,哥能不急?来,进去说。”他揽住妹妹单薄的肩膀,动作亲昵而保护欲十足地拥着她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客厅里暖气融融,佣人立刻无声地奉上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精致瓷盅。席靳寒亲自接过,递到她面前:“温的,正好喝。特意吩咐厨房熬了血燕,补一补。”
席若雪捧住温热的瓷盅,甜羹的香气萦绕鼻端。她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燕窝送入口中,温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吃了几口,席若雪放下勺子,眼神微动,抬眸看向正凝视着自己的哥哥:“哥,今天在公司……”
话到嘴边却又迟疑地停住,宫夜辰的身影堵在心口,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席靳寒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她那抹犹豫和难以启齿,眼神沉了沉,声音也带上几分力度:“嗯?怎么了?有人给你委屈受了?”强大的气场无声弥散,仿佛只要她说出名字,下一秒那个惹她不快的人就会被彻底解决。
席若雪心中一跳,飞快摇头:“没有的事!就是……工作上的一点小插曲,我……我自己处理好了。”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此刻还不是坦白和另一个男人的情感纠葛的时候。
席靳寒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将她那份倔强和难以诉说的心事尽收眼底。他终究压下了追问的冲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行,哥信你。记住,天大的事有哥在,永远别自己扛着,嗯?”
席若雪心中微涩,乖巧应道:“嗯,记住了。”她连忙转移话题,试图将心底那点异样情绪压下,“对了哥,那个惹人烦的大英王子,没再来骚扰你了吧?”
席靳寒闻言失笑:“他?前两日就灰溜溜滚回去了。”
看着哥哥略带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脊,席若雪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内疚,声音低落下去:“哥,你每天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那么忙那么累……还得时刻记挂着我这个惹祸精妹妹……”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
席靳寒心头一软,倾身向前,屈指亲昵地刮过她挺翘的鼻尖:“傻瓜胡说什么?照顾你是做哥哥的本分,跟你哥提什么累不累?谁敢说你半个‘惹祸精’的字试试!”他的语气霸道又宠溺,“至于国务,那是我的选择,我的担当,甘之如饴。”
席若雪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可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不许瞎想!”席靳寒打断她的自责,长臂一伸,将她纤细的身子揽入宽厚温热的怀抱中,像保护幼崽般牢牢拥住,“在哥这儿,你只需要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够了。哥别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能护着你的能力。平安、开心,是哥对你唯一的要求。”
熟悉的安心感瞬间将她包裹,席若雪眷恋地把脸埋进哥哥的胸膛,闷闷地回应:“……知道了,哥。我以后……尽量少闯祸。”
席靳寒低笑着轻拍她的背,松开了她一些,双手稳稳扶在她肩头,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这才对。不过就算真捅破了天,也不用怕,万事有哥给你兜底,懂吗?”
席若雪抬眼,对上哥哥充满力量和支持的眼神,那里面有绝对的溺爱,也有对她独立人格的尊重。她心中溢满感动和依赖,忍不住小声嘟囔:“哥,你这么宠我……就不怕把我彻底宠坏,变成个刁蛮小姐,将来嫁不出去怎么办呀?”
席靳寒闻言,爽朗的笑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客厅:“哈哈!那又如何?真把你宠上天了,哥就养你一辈子!更何况——”他语气陡然带上一国元首的傲然与锐气,“我席靳寒捧在心尖上的妹妹,得是多大的福分才能娶到?我倒是要看看,将来谁有那个胆子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席若雪被哥哥这半真半假的“护犊子”宣言逗得破涕为笑,脸颊飞霞,羞赧地轻捶了下哥哥坚实的手臂:“就你会胡说八道哄我开心!不过说真的哥,我也想像你一样,更独立一些,不想总躲在你的羽翼下。”
席靳寒眼中闪过欣慰和骄傲的光芒,认真地点头:“哥当然支持你独立成长。记住,哥的翅膀永远为你张开,想翱翔就飞,累了随时落回来,这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港湾。”
席若雪动情地再次抱住他:“哥……谢谢你。我真的好爱你。”
席靳寒收拢手臂,声音低沉而充满柔情:“哥哥也爱你,永远爱你,雪儿。”
就在这时,身着笔挺西装的管家无声地出现在客厅入口处,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恭敬:“阁下,小姐,晚餐已经备好。”
席靳寒牵起妹妹的手,拉她起身:“好了,吃饭去。折腾一天,肚子该空了。”
餐桌上,精致的水晶灯下,摆满了她喜爱的珍馐美味。席靳寒不断往她碗里布菜:“尝尝这个,补充维C。这汤专门为你炖的,多喝点。”席若雪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忍不住跟哥哥分享起公司里一些趣事和八卦,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将总统府素日严谨的气氛都染上了一层温馨的烟火气。
夜色深沉,宫夜辰回到他那座宛如古堡的巨大宅邸。奢华的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清冷的光辉,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低气压。他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一只手撑在额角,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微蹙的眉心。那份意兴阑珊的疲惫感,比处理了十场并购案更甚。
侍立在侧的王永辉立刻捕捉到了自家少爷罕有的烦闷。他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弯下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试探道:“少爷,这是……项目上遇到棘手的事了?”
宫夜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在空旷的客厅里蔓延了片刻。半晌,才传来他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的声音:“没什么……今天,本想找个机会跟她多待会儿。结果……”
王永辉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将身子弯得更低,语气越发谦恭:“少爷是指?不知老仆能否……为您分忧解劳?”
宫夜辰抬眼,轻飘飘扫了他一记白眼,那眼神带着点“你明知故问”的意味,没好气道:“你能有什么辙?她今天不舒服,我本想送她回去,也好照看着点……谁知她家那位‘哥哥’下手更快!排场还不小,派了人直接接走了。”提及对方兄长那虽未看清脸孔却气势迫人的身影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那人……总感觉有点眼熟。”
王永辉几乎能听到少爷语气里那点被截胡的不甘和醋意。他连忙压下嘴角那丝了然的笑意,换上更加笃定的神情,用力拍了拍胸脯:“少爷!这宫城地界上,有您过不去的坎儿?凭您的风采身份,只要有心,必能抱得美人归!明日,就让老仆为您精心安排一场约会?保管让席小姐感受到您的诚意!”
宫夜辰那紧锁的眉心终于松动了几分。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片刻,缓缓颔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好。去办。细节……务必周全。”末了,他仿佛想起什么,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又补充了一句,“地点……选海边吧。夕阳海浪,她……应该会喜欢。”
“少爷明鉴!海边最是浪漫不过!”王永辉眼睛一亮,奉承得恰到好处,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鲜花、佳肴、美景……包您满意!我这就去筹备,绝不误事!”得了指令的老管家立刻脚下生风,精神百倍地消失在客厅入口。
王永辉的执行力堪称楷模。
*抢占最佳场地:他即刻动用宫家无孔不入的人脉网络,电话直通海岸线管理高层。凭借宫氏的名头和不菲的包场费用,短短一小时内便敲定了明日傍晚一处奢华私人会所旁的绝美海滩区域——视野开阔,私密性极佳,落日熔金时分的景致最为震撼。
*视觉盛宴:他亲自驱车赶往城中最高端的花艺工作室,摒弃了华而不实的庸俗配色。精心挑选了数十朵刚刚空运抵埠、蓓蕾初绽、色泽如凝固火焰般的厄瓜多尔红玫瑰作为主调——那种红,是深沉浓郁、带着丝绒质感的高贵,每一朵的弧度都堪称完美。再辅以纯白如云的进口满天星和几枝清雅的白色桔梗,最后点缀上尤加利叶的灰绿色调。经过花艺大师的巧手搭配,一束磅礴大气、艳而不俗的巨型花束已然成型。
*味蕾的诱惑:王永辉同时联系了城中三家顶级餐厅的主厨进行“招标”。最终选定一家以顶级牛肉著称的法餐厅,与主厨密谈良久,敲定一份兼顾美味与浪漫的菜单:
*主菜:顶级雪花和牛菲力牛排,特意叮嘱火候掌握在粉嫩多汁、表层微微焦香的七分熟,配以秘制黑椒酱汁。
*餐后甜点:主厨精心设计并亲手制作的心形巧克力熔岩蛋糕,温热的巧克力酱流淌而出,搭配新鲜覆盆子和金箔点缀,浪漫指数满分。
*饮品:冰镇好的年份香槟。
*氛围魔术师:王永辉指挥着下人团队提前进入海滩现场布置。几十盏防风玻璃罩包裹的白色蜡烛在细软的白沙上精心围成优雅的图案。厚实温暖的羊毛毯和无数蓬松柔软的丝绒靠垫铺设开来,打造出舒适惬意的休憩空间。他还特意聘请了一支技艺精湛的弦乐四重奏,在夕阳西下时奏响轻柔舒缓的乐曲。
*额外保障:暖炉(预防傍晚海风清冷)、驱蚊设备、香薰加湿器等细节一应俱全,力求完美无缺。
夕阳染红天边时,筹备工作已大功告成。王永辉拨通了宫夜辰专线,声音里充满功成圆满的喜悦:“少爷,万事俱备!场地已装点如仙境,玫瑰烈焰灼灼其华,牛排已备好火候,香槟置于冰桶中晶莹剔透,乐师弦上流淌着爱的乐章……万事俱备,只待您与席小姐明日良辰共赏!”
宫夜辰立于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的手机传来管家激动的声音。听着他对每一个精心安排的描述,宫夜辰深沉的眼眸中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暖意与期待。他仿佛看到了夕阳熔金映照着她的笑靥,海风撩动她的发梢……
“很好。王叔,辛苦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明日……只许成功。”这句话,是命令,更是他心底最迫切的愿望。这一次,他必须扫除“债主”的阴霾,让她感受到的,只能是属于宫夜辰的、无可替代的心意。对明晚的期待,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波澜不惊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圈愈发清晰的涟漪。
翌日清晨。
席若雪在总统府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小腹的钝痛感果然如预期般消减了大半,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佣人早已备好养胃清淡的早餐。席若雪匆匆吃完,在阿风的护送下,乘坐那辆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座驾回到市区。
刚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同事们投来的关切目光。
“江雪!好些了吗?”邻座的同事第一个探过头问。
“看你脸色好多了!”小美也放下文件凑过来,“昨天真担心死我们了。”
席若雪笑着回应:“让大家担心了,真不好意思。谢谢关心,好很多了。”笑容温和真诚。
主管张诚拿着文件走过来,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席若雪的肩膀:“江助理,能回来工作就好。那今天……你去整理一下资料室的归档文件吧?近三年的一部分资料需要重新梳理入库。”
席若雪自然点头:“好的,张主管,我这就去。”她拿起记事本和文件夹,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资料室深藏在地下三层。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淡淡霉味和灰尘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高高的文件架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在有限的白炽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压抑感弥漫在巨大的空间里。
席若雪深吸一口气,打开头顶一盏操作灯的开关。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眼前几排架子。她戴上防尘口罩和手套,开始有条不紊地按年份和部门分类整理卷宗。指尖划过落满灰尘的文件夹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被放大。
就在她沉浸于工作中,刚刚从角落一个最高层架子上小心翼翼搬下一摞厚卷宗时——
“咔哒!”
一声沉闷但异常清晰的金属闭合声在她身后响起!
席若雪心脏猛地一跳,瞬间转身!
厚重的防火门紧紧关闭着,那原本象征出口的光亮彻底隔绝。头顶那盏唯一的灯“呲啦”一声挣扎着闪了几下,随即骤然熄灭!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瞬间泼洒下来,淹没了所有的光线、声音和方向感!资料室,变成了一个冰冷的铁棺材!
席若雪僵在原地,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滞!童年那间阴暗潮湿、只有小窗透入微弱月光的地下储物间仿佛与眼前的黑暗瞬间重叠!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生理期的绞痛更让她胆寒!
“……哥……哥哥救我……不要关我……”无声的恐惧尖叫在她心中炸开,她甚至感觉喉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手机?对了!手机!席若雪猛地摸向口袋。微弱的光屏亮起,但信号格赫然是一个猩红的叉!屏幕的光芒在这无垠的黑暗中,就像一滴水投入沙漠,微不足道,反而更衬出周围的深黑如渊!
“有人吗?!谁在外面?开门!!!”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空旷的架子间横冲直撞,回荡出诡谲的回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扇门,如同冰冷的巨兽之口,将她吞噬。
极度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她本能地摸索着想后退,身体却“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坚硬冰冷的金属文件架上!尖锐的疼痛和强烈的震荡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冷静……席若雪!冷静!”她剧烈地喘息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痛感唤回一丝理智。她强迫自己靠着冰凉的架子,尝试判断方向。四周是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只有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在耳边疯狂敲响。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在粘稠的油污中爬行,漫长到足以将恐惧的毒液渗透进骨髓里。冰冷的地气穿透薄薄的鞋底向上钻,汗水却浸透了她的后背衣衫,黏腻而冰冷。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极其轻微、缓慢、但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仿佛裹挟着阴冷的寒气,由远及近,从资料室的深处传来!
席若雪的血液瞬间冻结!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那脚步声,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谁?!是……是谁?!谁在那里?!!”她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变形,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
脚步声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突兀地、毫无预兆地停下了。
死一样的寂静!
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惊惧到极点产生的幻觉!
但那阴冷的气流,那无形的注视感,却如同实质般缠绕着她,将她拖向恐惧的深渊!
席若雪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架子缓缓滑坐到地上。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死死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冲垮了防线,无声地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呜咽,生怕再次惊动那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恶意的脚步声。无尽的绝望和黑暗一起,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而在那扇冰冷厚重的防火门外。
一个女人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安全楼梯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她背对着那扇隔绝光与暗、生与死的门,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得意、淬满毒液的笑容。一丝近乎低语的声音从她涂着昂贵唇膏的唇间逸出:
“呵……舒服了吧?席若雪?让你不识好歹,敢缠着宫总……活该好好尝尝这种滋味。”昏暗中,她那闪烁着快意和怨毒的眼底,再无半分平日里同事间的友善与温和。她满意地整了整衣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