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律师找上门

宫夜辰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扬,漾开一抹暖煦的笑意:“放心,我早有安排。司机待会儿就到。这香槟度数不高,浅浅应个景就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杯身,金黄的液体在灯下流淌,折射出诱人的碎光。

席若雪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依言轻抿一口。清冽微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带着气泡的跳跃感。“嗯,滋味尚可。”她眉眼弯起,给出中肯的评价。

宫夜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仿佛能沁出水来。“你喜欢就好。今晚这餐饭,除了谢意,其实……还有件重要的事要与你谈。”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席若雪讶然偏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疑惑:“哦?什么事?”

宫夜辰放下酒杯,神情转为认真。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莫大的勇气,凝视着她:“江雪,我在电话里说的,字字真心。我喜欢你,比想象中更深。你……愿意给我一个走近你、了解你的机会吗?”

席若雪瞬间僵住,只觉得一股热意“腾”地涌上双颊,连耳尖都微微发烫。宫夜辰突如其来的剖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胸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思绪顿时纷乱如麻。

静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终于,席若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怯:“我……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只会闯祸,平白惹麻烦……”声音越来越低,几近呢喃。

宫夜辰抬手,无比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顽皮的发丝拢回耳后,指尖的温度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肌肤。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江雪,在我眼里,那些所谓的‘闯祸’、‘麻烦’,轻如尘埃。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你每一次跌倒都迅速站起,从未停止过成长和蜕变,这已足够可贵。”

他微微倾身,眼底是纯粹的欣赏:“你的勇气、那份永不退缩的执着,是独一无二的光芒。每次困境当前,你迎难而上、不折不挠的模样,最是动人。况且——”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如许诺,“倘若真有风雨,我愿是你身边的伞;若有荆棘,我亦是那把为你开路的刀。一切困难,我陪你承担。”

席若雪羽睫低垂,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泄露着内心的不安:“可……我怕我的莽撞,终有一天会牵累你,给你带来困扰……”

宫夜辰双手轻捧起她的脸,不容她再退缩,迫使她迎上自己滚烫的视线,一字一句,情意灼灼:“江雪,莫要将枷锁强加于己。两个人相依,本就是彼此支撑、共同包容的过程。我喜欢你,是全部的你——你的光彩,你的棱角,甚至你的‘小缺点’,都构成了我眼中无可替代的你。若因区区阻碍便轻言放弃,这份情,又岂能配称‘喜欢’?”

“可是!”席若雪抬起水眸,带着一丝倔强,“我们相识不过一月!你怎敢言定非我不可?即便……即便真有此意,我也要先还清欠你的债才安心!”

宫夜辰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眸中深情更浓:“江雪,心动从不论时日短长。这短短一个月,我们共同经历的点滴,早将每一幕都烙印在我心上,让这份情愈发清晰、坚定。”

他稍作停顿,声音真挚:“至于债务,勿要耿耿于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不值一提。”

席若雪贝齿轻咬着下唇,坚持道:“不行,一码归一码。夹杂着亏欠的感情,于我……不自在。”

宫夜辰沉吟片刻,提出了折中之策:“那么这样如何?那笔钱权当是我借予你,待你日后从容宽裕时再还不迟。但它不该成为阻隔我们的障碍。我不想因为金钱,错过这个‘现在’。让我们在一起,未来漫长的时光,足以携手去创造属于我们的价值与美好回忆,可好?”

席若雪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期待与耐心,让她心底那架天平在纠结中激烈摇摆。良久的沉默后,她终于低低开口:“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考虑,好吗?”

宫夜辰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了然,随即漾起更深的笑意。他温润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自然。江雪,这份慎重本该如此。按你的节奏来,无需丝毫压力。你的决定,无论为何,都应是让你真正欢喜的决定,我尊重并等待。”

席若雪眼底浮起一丝感激,低声回应:“谢谢你能理解……这事关重大,我需要想清楚。”

“我明白,这是关乎你我未来的路途。”宫夜辰声音和煦如春风,“在你思考的这段时间,我的关心依然在侧。若有任何思绪缠绕,随时可以向我诉说,或许梳理一番,心境会更明朗。”

席若雪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心思早已百转千回。周围霎时安静下来,唯有窗外细微的风声,撩动着桌边洁白餐巾的流苏。

宫夜辰静坐一旁,敛去了所有声响,只是专注地陪伴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无声却磅礴的爱意与期许。

翌日清晨,两人一同踏入宫氏集团。席若雪刚落座,刚打开电脑,桌上的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她蹙了蹙眉,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江雪江小姐吗?”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语气沉稳的男声。

席若雪心生疑惑,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林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孙青律师。”对方的声音平稳无波,“来电是想询问您一件事。针对不久前在珠宝拍卖会上,您与我的两位当事人——林氏集团董事长及其夫人欧阳诺女士——所发生的肢体冲突,并对他们造成的人身伤害一事……”

“律师?”席若雪一听是林家的人,怒火瞬间被点燃,不等对方说完便冷声打断,“不错,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我就是故意的!你让他们尽管来告!”话语带着清晰的愤懑。

“江小姐,”孙青律师的语气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克制,“我的当事人抱有和解的意愿,希望能与您私下会面,协商相应的赔偿事宜……”

“想都别想!我不会赔钱,更不会和解!有本事让他们直接去法院!”席若雪怒气冲冲地撂下狠话,啪地挂了电话。她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胸口起伏,越想越气,“气死我了!简直给脸不要脸!”

刚舒一口气,手机再次嗡嗡作响。席若雪看也没看,抓起来便没好气地接听:“你还有完没完?我说了不和解!爱告告去!”语气十足的不耐烦。

“嗯?这位……小姐?”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充满疑惑的声音。

席若雪猛地一愣,迅速瞥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果然不是刚才那个。她心头一跳,急忙找补:“啊!抱歉抱歉!我不是冲您……请问您是?”声音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礼貌。

“我是傅宴清,”电话那端的男人并未计较她的失态,声线依旧温和,“您是江雪江小姐吧?”

“我是……但我们好像不认识吧?”席若雪更加困惑了。

“这不重要,我认识您就好。”傅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请问您方便吗?有些事情想面谈。”

“现在吗?可我正在上班……”席若雪看着面前亮起的电脑屏幕。

“方便告知您的公司地址吗?我可以到您公司附近,时间不会占用太久,大约半小时即可。”对方很体贴。

“我在宫氏集团。”

“那很好,”傅宴清立刻敲定地点,“就在宫氏集团大厦对面的‘宁静时光’咖啡馆,您看可以吗?”

席若雪犹豫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人?”

“若您觉得不便,带上您信得过的人同来也无妨。”傅宴清似乎洞悉了她的顾虑,接着不给反悔的机会,“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十分钟后,我在那儿等您。”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席若雪对着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无奈地低语:“哎……我还没答应呢,挂这么快!”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起身理了理衣摆,“没办法,还得去请假。”

她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象征性地轻叩两下后推门而入。

宫夜辰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低首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明媚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肩头,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宫总……”席若雪走近几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宫夜辰闻声抬眸,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略显踌躇的脸上:“有事?”声音低沉悦耳。

“您现在……忙吗?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个忙?”她斟酌着开口。

“说。”一个字,简洁有力。

“现在能跟我去见个人吗?就在公司对面……”席若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见谁?”

“一个叫傅宴清的人。他说有事要谈,约在对面咖啡厅。”她快速补充道,“所以……想请您陪我去一趟。”

宫夜辰剑眉微挑,略一沉吟,随即放下手中文件,优雅地站起身:“可以。不过,”他深邃的眸子锁定她,“我的时间确实很宝贵?”

“应该……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我保证!”席若雪连忙竖起手指做保证,心头的石头落了一半。

“嗯,那就走吧。”宫夜辰颔首,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利落起身的气场,让席若雪心中莫名安定不少。

两人并肩穿过敞亮的办公区,走向专属电梯。一路无言,但宫夜辰沉稳的步调和若有若无的保护姿态,足以让席若雪感到安心。

步入“宁静时光”咖啡馆,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席若雪目光扫过几桌客人,一时未能确定目标。

靠窗最佳位置,一位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正低头看着腕表。当席若雪走近时,他恰好抬头,目光触及她面容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他立刻起身,微笑着迎上前来,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然后转向她身旁气势凛然的宫夜辰。

“江小姐,幸会,我是傅宴清。”他伸出手,带着职业化的礼貌,目光沉稳。

席若雪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未伸手回应。傅宴清倒也不显尴尬,极自然地收回手,目光转向宫夜辰,带着询问:“这位先生是……?”

席若雪没有立刻介绍。傅宴清再次看向席若雪,又飞快瞥了一眼自始至终气场强大、面容冷峻的宫夜辰,心下已了然几分。

“江小姐,这位先生,这边请坐。”傅宴清不再纠结身份问题,优雅地引两人到窗边位置落座。

甫一坐定,宫夜辰便开门见山,锐利的目光直视傅宴清,语气带着惯常的冷冽与威严:“傅先生,不知你特意约见我的助理江雪,所为何事?”一句“我的助理”,宣告感十足。

傅宴清并未被宫夜辰的气场压住,他从怀中取出名片夹,将一张简洁考究的名片轻轻置于桌面:“傅菁律师事务所。”他看向席若雪,语气转为正式,“江小姐,我此行的目的,源于二十年前的一个家族委托。”

宫夜辰眉峰微蹙,质疑脱口而出:“二十年前?那时傅先生怕还是个稚童吧?”言语间充满审视。

傅宴清从容解释:“这位先生思虑周全。确实,这份委托是二十年前由家父傅恒律师受理的。委托人,正是江小姐的生母——江姗女士。家父本应亲赴此约,奈何重病缠身,行动不便,只能委托我代其前来。说来也巧,不久前在拍卖会上,我得以目睹江小姐风采,这些时日一直在寻访您的踪迹。”

“那……你如何能一眼认出我?”席若雪追问,心中波澜迭起。

傅宴清闻言,从公文包内侧抽出一张保管得异常完好的照片。那是一张江姗年轻时风华正茂的照片。当照片递到席若雪面前时,她呼吸微微一窒——照片上的母亲,眉眼轮廓,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岁月的尘埃也掩不住那份惊人的相似。血缘的纽带仿佛穿越时空,瞬间将她与那个陌生的母亲拉近了。

席若雪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照片的边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母亲……她委托了什么?”提及“母亲”二字时,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某种复杂的情愫。

傅宴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充满了真诚:“江姗女士为您留下了一笔遗产。但根据委托条款,须在您依法缔结婚姻后,相关继承权才能生效。”他望着席若雪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家父的身体状况已至弥留之际,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念想,便是亲眼见证这份委托心愿的了结。我冒昧前来,是希望……江小姐能尽快完婚,好让家父走得安心,再无挂碍。”

“遗产?”席若雪愕然抬眸,万万没想到那位早已逝去的母亲竟会给自己留下东西,她下意识追问,“价值几何?”

傅宴清却缓缓摇头,神色坦诚:“实不相瞒,江小姐。这笔遗产的具体规模,不仅我一无所知,就连家父亦未被告知详情。唯有待您成婚后,拿到令堂为您留置之物,一切谜底方能揭晓。”他的眼神示意着协议的特殊性。

席若雪陷入沉默,低垂的眼帘遮掩了翻涌的心绪。宫夜辰注意到她的异样,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保护性:“傅律师,事关重大,江雪需要时间思量周全。”

“江小姐,”傅宴清并未因宫夜辰的介入而退缩,反而温和地看向席若雪,“您心中的顾虑,能否相告?”

席若雪抬头,眼眸深处带着思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声音清晰地问:“傅律师,如果我选择放弃继承江姗留下的这份遗产……那么,最终它将归属于谁?”

傅宴清神色不变,但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似乎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江小姐,依据法律及委托协议,您身为江姗女士的第一顺位直系血亲继承人,拥有绝对优先的继承权。若您执意放弃,”他的语气略带惋惜,“依据协议设立的后续条款,这笔遗产的受益权将依法依约……转移至江姗女士的前夫——林子业先生名下。这是此份协议中,唯一也是决定性的约束条件:必须由您本人,在婚后亲启与继承。”

“我明白了……”席若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浊气排尽,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错愕、抵触、以及一丝冰冷的愤怒。最终,她看向傅宴清,语气归于平静,“请……容我考虑清楚,再给你答复。”这个“容”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理解。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一旦有了决定,请务必告知。”傅宴清再次递过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签,随即利落地站起身,朝两人微微颔首,“两位,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他拿起公文包,脚步沉稳地离开了咖啡厅。

雅座间静了下来。宫夜辰望向身旁陷入深思、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画着圈的席若雪,深邃的眼眸深处,那抹名为“机会”的光彩已如星辰般悄然点亮——真是天赐良机!欲得遗产,必先婚嫁。而她身边,他自认自己是最佳,也是唯一的人选。

薄唇微启,他刚欲开口,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蹙了下眉,瞥了一眼屏幕——是特助张诚。

“说。”宫夜辰接起电话,言简意赅,恢复了他标志性的冷峻口吻。

“宫总,”张诚的声音一贯恭敬,“杨氏集团年度慈善拍卖晚宴定于今晚六点,您之前批示了捐款数额,照旧是集团名义出席,由公关部王总监代为处理,您这边确认吗?还是有变?”

“晚宴……”宫夜辰顿了顿,似乎才猛然想起这个行程安排,低声反问确认,“是今晚?”

“是的,宫总。六点入场签到。杨氏集团的慈善品牌影响力巨大,与我们的合作也一直非常紧密……”张诚尽职地强调着重要性,“您这边……是否有意向亲自莅临?”

宫夜辰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仍在低头沉思的席若雪,眼底深处那抹算计和期待的精光飞快地一闪而过。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已在脑中迅速成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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