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49：玉石俱焚

皇后听见 “玉家军” 三个字，笑声突然拔高：

“是她！一定是她！燕迟，伪帝真是给你指了一个好妻子，哈哈哈，我们都错了......都错了......”

他们自以为拿捏住了玉清欢，不想笑到最后的，居然是她。

可没人再听她说话，燕泽的目光落在皇城之外，京畿大营是京城最后的屏障，清欢此刻动手，显然是要切断所有外部势力介入的可能，她这一步，比谁都狠。

她是打算眼睁睁地看着，燕氏皇族今夜斗个你死我活是吗？

年节刚过，天气分明已经逐渐回暖。

此刻雪却又开始下了，落在太子渐渐冰冷的尸身上，落在皇后散乱的发髻上，落在心思各异的众人身上。

皇后望着悠悠然落下的如柳絮般的细雪，忽然觉得这皇城像个巨大的冰窖，而那个藏在幕后的 “黄雀”，正透过风雪，冷冷地看着他们厮杀。

“北府军听令，给我杀了他们，不留活口。”

太子已经没了，她的希望也就没了，她还活着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疯狂，

“你们想要这龙椅，想要这天下……”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泪水早已流干，只剩眼白上布满的血丝，

“我争了这么多年，最后连儿子都护不住……既然太子已死，那你们就都陪葬好了！”

皇宫中的厮杀声再度响起，沸反盈天，无暇旁顾。

燕泽皱眉，躲过北府军无差别的攻击，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皇后的身影。

勤政殿内不知何时起了火，火势迅猛。

“娘娘，臣护送您出宫，留得青山在......”

“走？”

皇后笑了，笑声在火海中回荡，像破锣被敲碎，

“我往哪走？浪迹天涯，狼狈逃命？还是看胜利者怎么瓜分这江山？”

勤政殿内，皇后拿起火烛，朝着早已没了气息的严涵身上掷去，而后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火盆，凤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火盆，火星溅在她的裙角，瞬间燃起一小簇火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早就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护不住太子，便让这皇城陪我们母子一起陪葬！”

皇后在火海中张开双臂，凤钗从发间坠落，

“你们争吧，抢吧，到了黄泉路上，本宫定然会走得慢些，看看到底是你们谁，下来陪我们母子！”

火舌舔舐着皇后的凤袍，将金线绣成的凤凰烧得蜷曲焦黑。

她死死抱着太子的尸身，火焰已窜上她的鬓发，灼热的气浪让她睁不开眼。

士兵惨叫此起彼伏地响起，血肉溅在朱红的宫墙上。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勤政殿的琉璃瓦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像无数亡灵在风雪中哭嚎。

“不来了…… 再也不来了……”

声音消散在火海中，她的身体渐渐被烈焰吞噬。

风雪越发大了，火灭时，天已微亮。

清欢赶到时，站在远处的宫墙上，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瓦砾，心中平静地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结局了。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废墟上，盖不住那片深褐色的焦痕，却仿佛在为那句 “不再入帝王家” 的祈愿，覆上一层薄薄的、带着怜悯的清白。

“宿主，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北府军中有人被成王收买了？”

系统不明白，她既然选择和皇后合作，为什么不提醒皇后，北府军中有叛徒。

清欢：“我和她的合作，仅限于，帮她杀成王，还有......皇帝。”

她没有义务救任何人，杀皇帝，也只是为了了却与原身的因果。

怜爱众生？这个词大概这辈子都与她无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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