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
空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周身的雷光再次不稳定地闪烁起来,眼中的疯狂与清明激烈地搏斗着。
“那个裂隙还在。”芙宁娜抬手指向坑洞上方扭曲的空间,“仪式并未完全成功,但‘门’的雏形还在,它与深渊,与你们兄妹的本质都有着联系。这是危机,也可能是……找到荧的唯一线索。但如果你继续这样失控下去,我们不仅会失去找到荧的机会,连我们自己,连同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都可能被你和你所憎恶的力量一起拖入深渊!”
她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让迪希雅、白战等人也冷静了几分。是啊,当务之急是稳定空,然后处理那个该死的裂隙。
“闭嘴!”空嘶吼着,但攻击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痛苦地抱住了头,记忆的碎片与疯狂的意念在他脑海中激烈冲突。荧挡在他身前的决绝,金光爆发时的温暖,衣角撕裂的绝望……还有,更久远之前,他们携手穿梭星海时的画面……
芙宁娜没有退缩,她反而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那片能量混乱的区域。她伸出双手,更加磅礴而纯净的水元素力开始汇聚,这一次,目标并非净化,也并非攻击,而是——包容与安抚。
“水的本质,并非只有涤净与毁灭,更有承载与平息。”芙宁娜轻声吟诵,她的瞳孔中仿佛有浩瀚的海洋在流转,“以水神之名,呼唤沉寂的理性,抚慰撕裂的灵魂——「静默之潮」。”
蔚蓝色的光辉如同温柔的潮水,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躁的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空气中尖锐的呜咽和低语也变得微弱。这光辉主要涌向了空,试图浸润他那干涸、暴戾的灵魂。
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似乎在抵抗,但那温暖、包容、带着生命本源气息的水之力,与他体内暴走的毁灭性能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疯狂的低语在潮汐般的神力中被逐渐稀释、推远。
“……呃……啊……”他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呻吟,眼中的雷光与血色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疲惫和……逐渐清晰的、锥心刺骨的痛楚。
看到他状态的变化,迪希雅立刻吼道:“所有人!掩护芙宁娜女士!清理杂兵!”
顿时,白战、菲林斯、郭璃,连同迪希雅自己,迅速组成一个防御圈,将芙宁娜和暂时失去攻击性的空护在中间,全力抵挡残余的愚人众、猎月教徒和魔物的冲击。派蒙也鼓起勇气,在旁边飞来飞去,用她微弱的能力干扰靠近的敌人。
芙宁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针对性的、高强度的灵魂安抚,对她的负担极大。但她咬紧牙关,持续输出着神力。
终于,空周身的雷光彻底收敛,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支撑着身体,大口地喘息着。眼中的疯狂尽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悲伤与自责。
“……荧……”他沙哑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他抬起头,看向芙宁娜,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痛苦,也有深深的茫然。“我……我感受不到她了……完全感受不到……”作为双子,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着某种超越距离的微弱感应,但此刻,那份感应彻底断了,仿佛荧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她没死。”芙宁娜收起神力,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坚定,“那种空间裂缝,尤其是涉及深渊和你们本质的裂缝,不会轻易湮灭一个存在。她很可能被卷入了某个夹缝,或者……另一个层面。找到她,并非不可能。”
空的目光猛地聚焦,一丝微弱的希望在他死寂的眼中点燃。
就在这时,那片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再次发生了异动!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种子”的坐标和空的持续能量供给,又或许是芙宁娜刚才的净化起了效果,裂隙开始剧烈收缩、扭曲,仿佛随时要崩溃。
但崩溃并不意味着安全。如此不稳定的空间结构湮灭,很可能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古战场遗迹、甚至波及外界的巨大能量灾难!
同时,裂隙后的那个庞大阴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无声咆哮,一只完全由凝实恶意构成的利爪,猛地探出即将闭合的裂隙,抓向离得最近、状态虚弱的芙宁娜和空!这似乎是它最后能做的、报复性的攻击!
“小心!”众人惊呼。
空眼神一凛,尽管状态极差,但他还是瞬间起身,将芙宁娜护在身后,残余的雷元素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护盾。
然而,那恶意利爪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空的护盾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纹!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的、略显虚幻的箭矢,不知从何处而来,快得超越了时间,精准地射中了那只恶意利爪的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利爪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连带着裂隙后那声不甘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温和而强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那片即将崩溃的裂隙,光柱中蕴含着稳定、秩序的力量,强行抚平了暴乱的空间能量,将那裂隙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弥合、抹除,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下坑洞中依旧残留的些许暗紫色能量脉络,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战斗结束了。残余的敌人见状,纷纷仓皇逃窜或失去了行动能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空和芙宁娜,他们抬头望向光柱来源的方向。
只见在环形岩壁的最高处,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璃月风的玄青色战袍,手持黑色强弓的青灰发男子看着大家,而且后面的旗帜上写着大大的“易”。
“易言这个家伙,还是憋不住了。”白战看到这个人,就知道有救兵出现。
“什么?易言前辈?”郭璃看到眼前的人,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