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不对!”郭璃的声音穿透了空的咆哮与能量的尖啸,她一把拉住几乎要冲上去与空理论的白战,厉声道:“他现在听不进去!他被仪式反噬,情绪和力量都失控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空的双眼已被狂暴的紫色雷光彻底充斥,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毁灭一切的疯狂。他周身萦绕的不再是精纯的深渊之力,而是混杂了深渊的暗影、仪式残留的邪能以及他自身暴走雷元素的危险混合物。他不再区分敌我,视野中只有一片需要被撕碎的混沌。
“哥哥!住手!你看清楚!”荧的消失如同抽走了他最后的理智锚点,此刻的空,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凶兽。
轰隆!
又一道粗壮的雷柱砸落在迪希雅和派蒙附近,溅起的碎石带着滋滋作响的电弧。派蒙吓得尖叫一声,躲到迪希雅身后。
“啧!麻烦大了!”迪希雅格开一块飞石,脸色难看。她可以对着敌人挥剑,但对明显是盟友且状态异常的空,她的巨剑显得有些无处下手。
“必须先制住他!”菲林斯身影如鬼魅般在狂乱的雷击中穿梭,试图靠近空的后颈,“让他暂时失去意识!”
然而,此刻的空,其感知和反应速度在痛苦刺激下提升到了极致。菲林斯刚接近他三米之内,空猛地回头,一拳挥出,并非纯粹的武技,而是裹挟着沸腾的雷暴!
菲林斯双刃交叉格挡,却被那股巨力连人带刃轰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不行!他现在力量太强,而且完全不留手!”菲林斯喘息着喊道。
另一边,雷利尔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看到空无差别攻击的景象,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深渊之子的真正力量!失控吧!毁灭吧!即便仪式中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献给‘虚无’最好的祭品!”
他的狂言吸引了空的注意。空猛地转头,猩红的视线锁定了他——这个导致一切悲剧的元凶之一。
“你——!”空发出一声低吼,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刹那已经出现在雷利尔面前,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手直接抓向他的头颅!
雷利尔虽受重创,但毕竟是坎瑞亚五罪人之一,有相应的实力,他尖叫着撑起一面暗影护盾。
咔嚓!
护盾在空的手下如同纸糊般碎裂。但就在空要捏碎他脑袋的瞬间,几台残存的愚人众改造造物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抱住了空的手臂和身体,试图为雷利尔争取时间。
“滚开!”空怒吼一声,狂暴的雷元素以他为中心炸开!
轰轰轰!
那几台造物瞬间被炸成碎片,雷利尔也被再次掀飞,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空在爆发后,动作也出现了一丝凝滞,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仪式反噬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就是现在!”白战看准机会,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空因爆发而露出的后背空档!他并非要取其性命,而是瞄准了可能使其麻痹或暂时力竭的穴位。
然而,郭璃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一直紧握的那枚璃月符箓骤然亮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带着安神定魂意味的清光,如同丝带般缠向空的身体。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缚!”
清光触及空周身狂暴的能量场,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被消磨,但终究是迟滞了空一瞬的动作,并且那丝清凉安神的气息,似乎让空眼中疯狂的血色稍微褪去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
白战的长枪趁机点中了空的后背要穴。
空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雷光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暗淡。
“成功了吗?”派蒙紧张地捂住嘴。
但下一秒,空的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暴戾,他竟强行冲开了穴道的封锁,反手一拳砸向白战!
“小心!”郭璃惊呼,猛地将白战向后一拉。
砰!
拳风擦着白战的脸颊而过,带起的风压让他脸颊生疼。白战惊出一身冷汗,若非郭璃反应快,这一拳结实挨上,他至少也是个重伤。
“不行!常规方法制不住他!”迪希雅吼道,她挥剑劈开一只趁乱扑上来的暗影魔物,感到压力巨大。空的暴走,残余的愚人众和猎月教徒,还有坑洞中不断爬出的魔物,让他们疲于应付。
芙宁娜一直站在稍远的位置,她的脸色苍白,之前强行调动权柄对抗仪式已经消耗巨大。但她湛蓝与海蓝的异色瞳始终紧紧盯着空,以及那片虽然缩小却依旧不稳定、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空间裂隙。
她看到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看到他眼中哪怕在疯狂深处也无法磨灭的、因失去荧而带来的绝望。她看到派蒙的恐惧,迪希雅他们的艰难,也看到了那裂隙之后,似乎因为仪式中断而暴怒、更加躁动不安的阴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有人终结这场混乱。
必须……有人把那个迷失的家伙,拉回来。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向前迈出一步,步伐不大,却异常坚定。她周身原本因消耗而有些黯淡的水元素光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磅礴的潮汐,而是变得内敛、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大海的沉静与力量。
“空。”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空的耳中。
空的动作为之一顿,布满血丝的紫色眼眸转向她,带着野兽般的警惕与敌意。
“把荧带回来的关键,在你身上。”芙宁娜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性,“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伤害可能帮助你的人。”
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似乎想反驳,但“把荧带回来”这几个字,像是一根针,刺入了他混乱意识的最深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芙宁娜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如果荧看到你这样,她会怎么想?她拼上性命,不是为了看到一个被痛苦和愤怒吞噬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