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不是人
众人这才停下话头，看着白术熟练地为郭璃和楚凝施针用药。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病房内，宁静而平和。外界的风起云涌、暗战交锋，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充满药香的安宁之外。
数日后，枫丹廷，露景泉旁。
芙宁娜正兴致勃勃地向荧和派蒙讲述她构思的新戏剧——灵感来源自然是最近的邪眼风波，当然，经过了她极其艺术化的夸张改编。
“……于是，英勇无畏的水神芙卡洛斯，指引着忠诚的决斗代理人与坚毅的公爵，深入阴森恐怖的水下堡垒，与那来自极寒之地的、操纵邪恶眼睛的傀儡师及其贪婪的富商同党，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
她的话突然被一阵喧闹打断。只见一群至冬商人模样的人，正围着那维莱特和几位美露莘官员，情绪激动地诉说着什么。
“……那维莱特大人！这绝对是污蔑！我们合法经商，按时纳税，怎么我们的货物通关突然变得这么困难？” “还有水质检查！为什么只针对我们的船加倍抽检？这耽误了多少时间！” “还有人说我们在枫丹的资产‘不安全’……这谣言到底从哪里来的？”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地听着，语气平稳无波：“诸位，枫丹一切执法与行政皆依法规而行。通关速度取决于货物是否符合新修订的《危险品入境管理条例》，水质抽检则是随机且必要的安全程序。至于市场谣言，沫芒宫建议各位保持信息公开透明，流言自会止于智者。”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公事公办，却让那些至冬商人更加憋屈——他们当然知道，这一切“依法而行”的背后，就是梅洛彼得堡事件后，枫丹对至冬方面悄然而至的、全方位的、严厉却不落口实的“特别关照”。
派蒙小声对荧说：“看吧看吧，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果然没那么好惹！潘塔罗涅想用拖字诀和泼脏水？哼，枫丹直接给你来个‘合规性’卡脖子！”
很明显，那维莱特进步很大。
荧看着那群焦头烂额的至冬商人，以及不远处几个正拿着小本子飞快记录的《蒸汽鸟报》记者，点了点头：“而且，舆论战上，枫丹也没落下。潘塔罗涅那边散播的‘质疑’，很快就被克洛琳德带队突袭抓捕数名潜伏至冬间谍、以及公布部分邪眼危害数据的新闻给压下去了。”
芙宁娜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论起舆论引导和戏剧性场面，我们枫丹可是专业的！潘塔罗涅那点小手段，哼，还不够格在我芙宁娜面前摆弄！”
与此同时，至冬国。
「仆人」阿蕾奇诺看着潘塔罗涅转交过来的、关于璃月枫丹事件的“完整”报告，以及他那份“诚恳”建议由她介入处理的说明，面色平静无波。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潘塔罗涅……想把麻烦推给我，顺便让「公子」难堪？”她低声自语，猩红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木偶」擅自行事，酿成大错，是该严惩。但借此机会清理一下内部，调整一下某些人的权限和预算，倒也并非坏事。”
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一方面，她签署命令，正式剥夺桑多涅的一切职务与资源，将其交由“壁炉之家”看管（实为软禁和研究），并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一批与邪眼事件直接相关的下属，动作快狠准，充分展示了她的效率与威严。 另一方面，她回复潘塔罗涅，赞赏他的“大局观”，并表示女皇陛下已知悉此事，对璃月与枫丹的赔偿事宜“高度关注”。她“同意”潘塔罗涅的建议，将此事提升至外交层面，并指派了自己的一名得力副手加入至冬谈判代表团，名义上“协助”“富人”处理后续，实则分权与监督。
至于达达利亚？阿蕾奇诺在他的任务报告上批注了一句：“行事鲁莽，缺乏政治敏感度，罚没下一季度半数活动经费，用于弥补此次事件中北国银行的部分损失。”既敲打了武斗派，也顺便卖了潘塔罗涅一个小小的人情，维持了表面平衡。
潘塔罗涅收到回音，看着被分走的权力和依旧庞大的赔偿数字，脸上那商业式的微笑差点没维持住。他发现自己这番操作，似乎并没完全摆脱麻烦，反而让「仆人」趁机扩大了影响力。
“阿蕾奇诺……”他摩挲着手中的宝石戒指，眼神晦暗不明，“……也好。至少，有人一起分担这破事了。接下来，就看谁能从这烂摊子里，捞出更多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了。”
这场由邪眼引发的风波，终于在各方博弈下，从最初的激烈冲突，演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琐碎的外交拉锯战和至冬内部的权力调整。而璃月和枫丹，凭借着先手的证据、强硬的姿态和后续默契的“合规”施压，牢牢占据着道德和实际利益的制高点。
不卜庐内药香袅袅，窗外的璃月港已恢复往日繁华喧嚣，仿佛之前的邪眼风波从未发生。郭璃彻底痊愈，楚凝也恢复了大半，正准备随师父返回学院。
派蒙绕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楚凝飞了一圈，叉着腰，一副“我看穿了”的表情：“楚凝，你这次回去，潘富贵……咳咳，那位‘富人’不会又搞什么小动作吧？比如卡你们学院的经费什么的？”
楚凝手上动作未停，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学院经费自有总务司和飞云商会等合作伙伴支持，来源多元。至于北国银行……经过此事，他们若还想在璃月保持商业信誉，明面上反而会更谨慎守约。暗地里的手段，凝光姐和师父……还有师叔，”她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的无咎，“也自有应对之法。”
无咎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咳，这件事点到为止，剩下的我们就看看沫芒宫方面是怎么做的了。”
“喂！别把这件事写在你的备忘录里！”
“好的，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