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诱饵
“你们……”楚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卑鄙！”
“兵不厌诈，小姑娘。”莫里亚提的声音带着残酷的笑意，“况且，你该感到荣幸，你的价值，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你的身体、你的感知、你作为郭璃弟子对璃月武学的理解……都是非常珍贵的‘素材’。屏蔽神明元素力的装置原理，在你身上……似乎也展现出了一些值得深究的‘个体差异’。”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楚凝身上逡巡。
桑多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如机械：“所以，楚凝，现在感觉如何？知道自己被完美替代，知道自己将成为珍贵的‘素材’……这地牢的滋味，是否更深刻了些？”她微微抬手，示意莫里亚提，“让她‘听’清楚，也‘想’清楚。”
桑多涅说完，不再看楚凝的反应，转身，绣着繁复齿轮纹路的裙裾在地牢湿冷的地面上无声拂过。莫里亚提则低笑着，凑近牢笼的铁栏，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足以让楚凝听得清清楚楚的阴冷声音补充道：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清净’吧，楚凝小姐。很快，我们会有大把的时间……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关于你的身体，你的感知，你的一切……我对你那位‘替代者’能瞒多久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能在我的实验台上，坚持多久，还能保持这份敏锐？”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关闭声，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和那令人窒息的话语一同隔绝在外。黑暗中，只留下楚凝被紧紧束缚的身影。她剧烈地喘息着，被手套包裹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地牢厚重的铁门合拢的闷响，如同丧钟的余韵，在潮湿的石壁间回荡，最终彻底被死寂吞噬。绝对的黑暗与冰冷重新包裹了楚凝，那被刻意放大的、莫里亚提阴毒的低语却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神经，一遍遍啃噬。
“被完美替代……珍贵的素材……实验台……”
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倒刺，扎进她的意识深处。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爆燃，瞬间冲上颅顶，烧得她眼前发黑——尽管她本就看不见。喉咙深处涌上腥甜，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被束缚带勒紧的四肢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颈部的金属项圈冰冷地嵌入皮肤，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师父……”这个名字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担忧。莫里亚提的威胁不是空穴来风！那个能骗过璃月情报网的“替代者”，目标必然是师父！师父重情重义，一旦得知她被俘的消息……楚凝不敢再想下去。身败名裂？陷阱？师父的安危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比这地牢的黑暗更令人绝望。
还有“素材”……莫里亚提那双隐藏在恭敬面具下的、闪烁着疯狂求知欲的眼睛，仿佛已经穿透黑暗，将她钉在了解剖台上。他提到了她的感知，她的身体，她的“气感”……那是师父郭璃传授的璃月古武精髓，是她在黑暗中赖以生存的触角。如今，这保命的本能却成了对方觊觎的“个体差异”，成了研究“屏蔽神明元素力”装置的活体样本！一种比死亡更甚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卑鄙？这轻飘飘的指控在愚人众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是玩弄人心的行家，是编织谎言的巨匠。
“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心跳，也许是漫长的世纪。楚凝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身体的颤抖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凝儿，真正的武者，心比磐石更坚。顺境如风，逆境如渊，渊深则静，静则生慧。”
渊深则静，静则生慧。
她不能崩溃。崩溃意味着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必须“听”，必须“想”，必须在这绝对的死寂和压制中，找到那微不可察的“缝隙”。
挪德卡莱，月距力试验设计局地上区域。
“这次我还真的欠你一份人情。”莫里亚提对桑多涅说道。
“没错，用你三分之一的研究素材换你暂时活着，这笔交易应该化的开吧。”
“哈哈哈，你还真的思虑周全。”莫里亚提接着说道，“虽然我并非完全体，但对付璃月七星级别的战力，绰绰有余。”
莫里亚提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至于能不能恢复自己的巅峰状态，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所以说，你要披着莫里亚提这个外皮还要多久啊。”桑多涅其实也不看好莫里亚提的计划。
“直到芙宁娜，郭璃她们再次看到我的时候，然后我将用这一把剑去……”
桑多涅听到这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你丫的，其他的你都嚯嚯完了，你还托马的去得罪璃月都督府？！
“说吧，你要杀谁？”
桑多涅上了贼船，就没办法下去了。
“用徒弟杀死师父，让她们以罪人的身份死去，并且被众人万世唾骂。”
“行行行，潜伏在这里的内鬼今天你清了多少？”
“两位数，但只需要选择一部分人，就好办多了。”
桑多涅直接说道，“别卖关子，你最好把你最有把握的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莫里亚提听到桑多涅催促他的声音，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大方地将他那两样东西放在工作台上让桑多涅看看。
“果然……你压根没给她留活路啊。”
“非常之事，当用非常手段。”
“好，说一下，你第一个东西吧。”
“邪眼之印，可以理解为用邪眼力量维系着的纹身。”
“哦，知道了，下一个。”
莫里亚提指了指另外一个东西，具体来说是一个眼罩。
桑多涅拿着眼罩，仔细一看，虽然在厚度上，是近卫军的眼罩一半，但其硬度可以直逼任何一个神兵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