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你不干人事
“噗……”无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震惊地看向郭璃，“师姐！您连这个都计算好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郭璃端起酒杯，掩住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眼神却瞟向魈：“大圣好眼力。”她没否认。魈的观察力，果然细致入微得可怕。连她瞬间的念头都能精准捕捉。
魈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新一份的杏仁豆腐，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暖黄的灯光下，餐馆内人声渐起，角落这一桌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和谐而微妙的安静。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份默契的共识，一份新点的甜点，还有一个总想记录点什么的史官在偷偷摸向怀里的小本子，然后在郭璃警告的目光下讪讪地收回手。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方桌，新点的杏仁豆腐很快端了上来，盛在莹白如玉的瓷碗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魈的目光落在其上，那份专注，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锚点。
无咎悻悻地收回手，指尖离怀里的小本子只有一寸之遥。他咂咂嘴，眼珠一转，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究看向魈：“大圣，您刚才……是怎么看出来的？就我师姐想戳我风池穴那事儿。”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莫非您这双眼睛，真能洞悉人心念头流转？”
郭璃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却没阻止，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无咎，又落在魈身上。显然，她对这个问题也并非全无兴趣。魈的洞察力，早已超越了寻常武者的范畴。
魈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小巧的瓷勺舀起一块浸润着糖水的杏仁豆腐，动作依旧优雅而缓慢，仿佛在品味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时光。豆腐入口，他微微阖了下眼，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片刻后，他才抬眼，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流转着非人的清辉，平静地看向无咎。
“非是洞悉人心。”魈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夜叉特有的空寂，“是气机流转，肌骨微动，意图先于行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习武之人，杀意、怒意、警示之意……皆有迹可循。气息下沉，肩胛微紧，指尖聚力，目之所向……诸般征兆，细微如尘，汇聚一处，便是意图所显。”
他目光转向郭璃，带着一种纯粹的观察者的冷静：“你之眼神，落点精准，非是随意一瞥。指腹按压酒杯的力道变化，与肩部蓄力之势相合。凡此种种，皆指向‘三分力，左肩风池’之结果。”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无雨”这样的事实，“千年除魔，业障缠身，对‘恶意’与‘意图’的感知，早已刻入本能。非刻意窥探，只是……无法视而不见。”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历经沧桑的疲惫。千年业障，既是枷锁，也磨砺出了远超常人的感官。
无咎听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下意识地模仿着郭璃刚才可能的动作，然后猛地看向自己的肩膀，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我的天……”他喃喃道，“这简直……比我的史笔还细致入微啊！师姐，你以后想揍我，看来得先学会‘清心咒’，把念头藏得滴水不漏才行！”
郭璃没理会他的贫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魈。她能想象那种“无法视而不见”的境地，那是长年累月行走在生死边缘，与最污秽黑暗之物搏杀后留下的印记，是敏锐，也是负担。
魈微微摇头，未置可否，只是继续专注于碗中的甜点。那份专注，像是一种对抗喧嚣与业障的仪式。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魈舀起豆腐的勺子突然悬在半空。他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那双金色的眼眸倏地抬起，锐利如刀，穿透餐馆的木质窗棂，投向璃月港某个遥远的方向。那一瞬间，他不再是品尝甜点的食客，而是重归千岩军降魔大圣的凛冽姿态。
“有邪祟气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郭璃和无咎的神色同时一凛。郭璃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无咎则瞬间收敛了所有嬉笑，身体绷紧，下意识地朝魈注视的方向望去，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魈放下勺子，那精致的甜点在他眼中已失去所有吸引力。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失陪。”两个字，简洁有力，蕴含着急迫。
“万事小心。”
魈微微颔首，身形已在原地变得模糊，下一瞬，一缕青黑色的风痕如同墨迹般在空气中消散，只留下桌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新上的杏仁豆腐，和一句低沉的余音：
“多谢。”
餐馆内人声依旧鼎沸，角落这一桌却仿佛骤然被抽走了温度。方才那种微妙的和谐与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魈离去后留下的紧迫感，以及那碗孤零零的甜点。
无咎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无形的重担，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大圣刚才那眼神，感觉能把我钉穿。那邪祟……不会很棘手吧？”他望向郭璃，寻求一点安心。
“能让魈如此反应的，绝非寻常。”她放下空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凝重，“但他既说‘邪祟’，而非‘大魔’，应还在可控范围。只是……”她顿了顿，看向无咎，眼神带着警告，“今晚之事，尤其魈所言关于感知与业障之语，还有丝柯克之事，你最好一个字都烂在肚子里。若敢添油加醋写进你那野史……”
她没说完，只是眼神往桌上那两根闲置的银筷子上瞟了一眼。
“哦，你和丝柯克的武艺切磋的记录，正好让一个愚人众的执行官来看看。”
“无咎，你*璃月粗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