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意赅的魈
“那就行。”郭璃感觉再跟无咎聊下去，自己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无咎野史的养料。
“那好吧……”无咎故作遗憾地说着，也没有忘记买单的事情。正要去楼上买单的无咎，不到三步的时间再次被郭璃给叫住了。
“你好像还有话要说。”
“哈哈哈，还真的瞒不住你啊。”无咎还以为自己的好师姐去找他麻烦，结果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丝柯克的事情嘛……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什么？”郭璃只知道丝柯克并不是本提瓦特人，而不知道跟荧的关系那么好。
无咎便把丝柯克的情况跟郭璃简单说明一下。
“看来……我还是保持原来的状态。”
“哦，是……”没等无咎说完，郭璃打断他说道，“是什么？你猜到的跟我的想法不是一样，而是八九不离十。”
“需要我详细说明吗？”
“不需要！”
正当郭璃对无咎表示否定的时候，魈正好在隔壁吃杏仁豆腐。
“嗯，不愧是关系最好的师姐弟。”
“大圣！你这句话……”
“二位所想的计划，是一个。”魈摇头说道。
魈就差把“你们两个太有默契了”之类的话给说出来了。
郭璃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转向魈，带着几分被点破的无奈和一丝探究。“大圣此言……倒像是旁观者清了。”她语调依旧平稳，但“旁观者清”几个字咬得略重。
无咎则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仿佛刚从惊吓中回神：“哎呀呀，大圣您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师姐又要用筷子教育我了！”他笑嘻嘻地凑近魈那一桌，“您也觉得我们太默契了对吧？这可不是我瞎编，连降魔大圣都认证了！”他得意地朝郭璃扬了扬下巴。
魈没有理会无咎的嬉皮笑脸，只是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块晶莹的杏仁豆腐，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刚才那句点破两人心思的话并非出自他口。“默契并非坏事。”他淡淡地说，目光停留在那块甜点上，“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解释，于计划有利。”
这话说得实在，郭璃也无法反驳。她确实与无咎想到了一处：关于丝柯克的身份，关于她与荧那层不为人知却又至关重要的联系，在目前这个微妙的时刻，保持现状、不主动宣扬、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无咎显然也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只是他那副“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模样实在欠揍。
“省去解释是好，”郭璃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重新锁定无咎，“但也省去了某些人借题发挥、添油加醋的机会。你说是吧，师弟？”
无咎立刻站直，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真诚：“师姐明鉴！我以我未来史官的清誉担保，丝柯克前辈的事，包括我们刚才讨论的内容，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出现在非官方记录里！”他顿了顿，眼神瞟向魈，又补充道，“当然，大圣您今晚在此享用杏仁豆腐的英姿，也绝不会出现在任何野史杂谈中！我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魈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享用他的甜品。对他而言，凡人的记录与否，本就无关紧要。
郭璃看着无咎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太了解这个师弟了，他越是信誓旦旦，脑子里关于“如何在不违背字面誓言的情况下把今晚的趣事写得更加跌宕起伏”的念头就转得越快。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笔下“降魔大圣一语道破天机，师姐弟暗合心照不宣”之类的桥段。
“行了，少贫嘴。”郭璃挥挥手，决定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否则只会给无咎提供更多素材。“赶紧去把账结了。”
“知道了。”无咎如蒙大赦，立刻转身，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朝着楼上的柜台走去。路过魈身边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以示对大圣“安静用餐权”的尊重。
郭璃的目光转向魈。这位守护璃月千年的夜叉，此刻卸下了战场上的凛冽，安静地坐在角落品尝甜点，侧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她想起刚才魈那句“关系最好的师姐弟”，心中微微一动。魈并非多言之人，能让他开口评价，想必是刚才她和无咎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熟稔与互信，让他有所感触。
“大圣今日巡守可还顺利？”郭璃语气温和了些，主动问道。
魈咽下口中的豆腐，抬眼看向郭璃，金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澄澈：“业障平息，并无大碍。此处杏仁豆腐，尚可。”他言简意赅，却已包含了许多信息——他今日状态尚可，战斗不激烈，而这家店的甜品得到了他这位常客的认可。
“尚可”在魈的评价体系里已是不错。
郭璃点点头：“那便好。”她顿了顿，看着魈面前已快见底的碗，“可要再来一份？算我请大圣的，就当……感谢您方才的‘旁观者清’。”她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再吃一份”与“是否接受人情”之间的分量。最终，他微微颔首：“……也好。有劳。”
此时，无咎结完账回来，正好听到最后两句，立刻笑嘻嘻地插话：“师姐请客？那我也……”话没说完，就被郭璃一个眼风扫了回去。
“你那份自己付过了。”郭璃无情地戳破他的小心思，随即扬声对柜台道，“老板，再给这位客人上一份杏仁豆腐。”
“好嘞！”老板爽快应声。
无咎摸摸鼻子，识趣地没再争辩，转而看向魈，带着几分好奇和促狭：“大圣，您说我们师姐弟默契，那您觉得，我师姐刚才那眼神，是想用筷子瞄准我哪儿？”
魈端起茶杯，垂眸看着清澈的茶汤，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左肩，风池穴。力道三分，意在警示，不至伤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