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狂魔的休憩

纳塔,茜特菈莉家。

  荧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残留的、属于意识深渊的冰冷与粘腻感似乎仍未完全散去。她看着茜特菈莉虽然强撑着精神与芙宁娜斗嘴,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芙宁娜自然也察觉到了。她擦拭茜特菈莉额角的手顿了顿,那带着促狭笑意的蓝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没再继续“野史”的话题,只是将安神茶又往茜特菈莉手边推了推,温声道:“喝点吧,加了枫丹特产的宁神花蜜,玛薇卡特意托人捎来的,说你最近……嗯,‘容易上火’。” 她巧妙地将茜特菈莉的掩饰之词圆了过去。

  茜特菈莉松了口气,顺从地接过茶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清甜的花香,确实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她靠在荧适时塞过来的软枕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粉紫色的暮霭。意识深处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余波仍在震荡,尤其是最后……她接住卡莉娅残魂时,那团冰冷、扭曲、却又浸满绝望与执念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芙宁娜……”茜特菈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多谢了。”

  芙宁娜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水神的力量温和而内敛地流淌,像无声的溪流,抚慰着茜特菈莉精神上的裂痕。“它们一直都在,茜特菈莉。是你自己足够坚强,抓住了它们。”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卡莉娅她……”

  茜特菈莉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荧立刻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她……”茜特菈莉闭上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感知,“很微弱……很痛苦……但……好像……安静了?”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在意识海中爆发的光芒里,那团残魂仿佛被她的意志和芙宁娜的歌声共同净化了某种最暴戾的污染,只剩下纯粹的、沉重的悲哀,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融入了那片被净化后的意识空间,或者说,回归了某种更本源的“存在”?她无法准确形容那种感觉,那不是消灭,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安息?

  荧敏锐地捕捉到了茜特菈莉的困惑和残留的悲伤。她想起自己意识被入侵时看到的卡莉娅的记忆碎片——那在深渊中无休止的折磨和最终扭曲的占有欲。也许,对于卡莉娅那早已被污染扭曲的灵魂来说,被茜特菈莉以如此方式“接住”并净化掉最后的疯狂执念,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一种沉重的解脱。

  “污染源的核心已清除,残留的执念被净化是必然的结果。”荧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旅行者独有的、见证过太多悲欢后的了然,“她的痛苦,终结了。” 她没有说“她安息了”,因为那过于美好,不符合卡莉娅充满罪孽的终局,但“终结”二字,却道尽了那份沉重与必然。

  茜特菈莉沉默着,只是更紧地回握了芙宁娜的手,仿佛在汲取力量。芙宁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房间内一时只剩下窗外暮色流淌的声音和安神茶淡淡的香气。

  璃月,望舒客栈。

  桂花酿的醇厚香气在小小的雅间里弥漫开来,冲淡了郭璃方才的“筷威”。无咎满足地抿了一口杯中酒,脸上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暖意驱散了几分。

  “师姐酿的酒,果然有安神定魄之效。”他笑着奉承了一句,换来郭璃一个“算你识相”的白眼。

  “少贫嘴。”郭璃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神色认真起来,“茜特菈莉阁下……真的无碍了?我是说,那种层面的污染……”

  无咎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在他思考或回忆重要细节时的习惯动作。“污染源确实被彻底拔除了,荧和芙宁娜小姐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是芙宁娜小姐最后的歌声……”他眼中再次浮现出在意识海中看到的景象,“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治愈或净化之力,更像是一种……‘共鸣’与‘锚定’。她用歌声精准地唤醒了茜特菈莉阁下最核心的‘自我’——那些构成她存在根基的美好记忆和情感联结,以此对抗污染的侵蚀和同化。就像在惊涛骇浪中,为迷航的船点亮了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而茜特菈莉阁下……她抓住了那道光。不仅挣脱了枷锁,甚至……”他回想起那少女意志爆发出的璀璨光芒,以及她伸手接住残魂的瞬间,“她以自身纯净的意志为核心,反过来‘包容’并最终‘平息’了污染源最核心的那点疯狂执念。这种精神层面的韧性和……嗯,‘慈悲’?非常罕见。”

  郭璃听得入神,眉头微蹙:“包容?平息?不是摧毁?”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摧毁。”无咎摇摇头,“更像是……将一团狂暴混乱的火焰,引导、安抚,让它最终平静地熄灭,归于虚无。过程极其凶险,对施救者的精神意志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污染。茜特菈莉阁下能做到,除了她自身意志坚定,芙宁娜小姐的‘锚定’和荧的‘锁链’缺一不可。至于那个‘卡莉娅’的残魂……”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那种级别的意志光辉和净化之力下,任何残留的扭曲意识都不可能存续。它已经……消散了。彻底地。”

  郭璃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她举起酒杯:“如此便好。辛苦了,师弟。” 她指的是无咎消耗的精神力,以及他在关键时刻精准切入意识核心的决断。

  无咎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乐子人的模样,与她碰杯:“分内之事。不过师姐,这酒真不错,配方……”

  “敢写进野史,下次筷子瞄准的就不是碗了。”郭璃微笑着,语气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刀。

  无咎立刻正襟危坐,严肃保证:“绝对保密!我以前史官的名义起誓!” 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怎么看都像是又在琢磨什么有趣的“非官方记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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