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蒙有图谋

我还坐在马上,手指僵硬地扣着缰绳。刚才那声"安联邦万岁"还在耳膜里震,混着冲击波的轰鸣,变成一片嗡嗡的响。突然想起相泽说过的话——工人的血不是白流的,是浇在互助联盟根上的水。

洪洋弯腰捡起他的矿工斧,用袖子擦了擦斧刃上的沙。

"把他们的徽记收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股狠劲

"让月子里看看,安联邦的工人,骨头是铁打的。"

风又起了,卷着焦糊的气味掠过枯河湾。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想扣扳机的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短铳的冰凉,可那点凉,根本压不住心里烧起来的火。

远处的胡杨林里,东大的压缩炮还在反光。但此刻再看那些黑沉沉的筒状物,突然觉得它们像堆没用的废铁。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沃矿炸弹更硬,比压缩技术更烈。

比如那声喊,比如那些往火里冲的背影。

德州锻工坊的余温还裹着铁腥气,我站在锻炉旁,看火光在斑驳的砖墙上投下晃动的影。皇天斜倚着铁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砧面,节奏和远处风箱的呼哧声莫名合拍。麦芒正蹲在沙盘前拨弄木屑,那是他刚画的礼州地形,木屑堆成的山梁上还插着几根铁钎当烽燧。洪洋揣着手站在炉边,粗布褂子上沾着锻打的铁屑,他是德州锻工联社的头,方才听说突蒙使臣要到,眉头就没舒展过。

门被风撞开时,带着北地的寒气。路明灯掀掉斗篷上的雪,猩红布料扫过门槛的冰碴,她额间的刀疤在火光下泛着浅红,倒比殿上初见时更添了几分悍气。

"劳碌神,明世战神"

她声音里裹着沙砾感,像是从冻裂的荒原里碾过

"月子里的骑兵破了我们三座牧帐,他们的炮车,轮子上嵌的是东大邦联的钢钉。"

洪洋先开了口,嗓门比风箱还响

"路明灯,不是我们绝情。德州锻工刚把'裂地炮'的新模子开出来,正赶工给盐州送过去——这节骨眼抽人,耽误了工人的粮,谁担待?"

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再说礼州那山,别说骑兵,鸟都飞不过去,东大和突蒙隔海相望,月子里打突蒙,碍着我们啥了?"

路明灯转头看他,目光扫过洪洋袖口磨破的补丁,那是常年握锤磨的。

"洪大哥是打铁的,该懂'砧子稳,锤子才能准'。"

她蹲下身,捡起麦芒沙盘里一根铁钎,往礼州山梁西侧的木屑堆里戳,"您看这儿,环河解冻后,能通船。月子里的炮要是架到河对岸,打不着德州,却能轰了纳水到德州的沃矿商道——上个月你们运到安联邦的矿锭,是不是走的这条道?"

麦芒忽然抬手,用铁钎在沙盘上划了道弧线

"路先生说的是这条支流?但按水流算,他们的炮射程得再远三成......"

"他们有大安帝国的咒术师。"

路明灯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块黑铁,扔在铁砧上

"这是从他们炮膛里抠出来的,裹着'蚀骨咒',寻常铁器挨一下就锈成渣。但你们工人新炼的沃矿钢,掺了纳水的砂,正好能克这咒——这也是我来德州,不来皇城的缘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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