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三日光景悄然而过，望舒躺在榻上始终静得出奇，呼吸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下。病房里唯有那炉青烟依旧袅袅，盘旋着漫过窗棂与梁柱，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状，连空气都仿佛凝滞在最初的模样。

飞霄立在门边，望着那纹丝不动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掐紧了袖角，心头那点疑虑终究是按捺不住地冒了出来：怀炎将军这耗神费力的法子，难道真能有用么？

这时候，怀炎突然发来讯息：

怀炎：飞霄将军，三天时间已经快到了，你得做下一步准备了。

怀炎：虽然你我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可是望舒的这副躯体确实有被燧皇抢占的可能。

怀炎：那时候为避免更大的意外发生，需要你亲手做个了断。

怀炎：曜青能够在武力上和燧皇抗衡的人，只有你了。

消息落地的刹那，飞霄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半晌回不过神来。方才怀炎那几句沉郁的话语还在脑中盘旋，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生疼——老将军的意思，竟是要她亲手了结望舒的性命？

飞霄：椒丘，你知道情况吗？

椒丘：……知道。

椒丘将怀炎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跟飞霄说了。

他说虽然这是救望舒的唯一办法，但还是有不小的风险；说如果望舒败了，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力，便会造成更大的灾难；说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有飞霄能够将刀插进她的心脏。

可如今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飞霄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并未因椒丘未曾言明全部内情而心生怨怼。她只是将掌心按在微凉的门板上，指尖微微泛白，在心底向帝弓祈愿：莫要让那最不堪的结局，真的降临在眼前。

炉中最后一缕青烟终于散尽，三日之期恰在此时走到尽头。飞霄指尖攥着那柄匕首，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到望舒榻边坐下。匕首的寒芒映在她眼底，却压不住那份复杂的期盼——按怀炎所言，无论这三日等待换来的是生机还是绝境，榻上之人，都该在片刻后睁开眼了。

飞霄：（帝弓司命保佑，千万别让望舒就这么死了啊。）

望舒：……

望舒眼睫微动的刹那，飞霄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待那双沉寂三日的眼眸缓缓睁开，她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攥得更紧。几乎是本能地，她已侧身绷紧脊背，摆出了随时迎战的架势。

飞霄：你还认识我吗？

望舒：你在胡说什么将军？

望舒：我只是熬了几天夜，累晕了，怎么会不认识你？

望舒：不过你不是带兵出去打仗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那回答刚落，飞霄只觉心头一松，握着匕首的手再无半分力气，“哐当”一声，匕首掉在青砖上发出脆响。积压三日的焦灼与后怕瞬间化作滚烫的情绪，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前倾身体，想将榻上之人紧紧拥入怀中。可指尖尚未触及对方，望舒就翻身避开。

望舒：咦～抱什么抱，太肉麻了。

飞霄：没事没事，你就是熬夜熬狠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