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二天天刚亮,飞霄就攥着那柄匕首站在了望舒的房门前,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却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她抬手叩门,指节落在新换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飞霄:望舒,是我,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就问一句话,好不好?
飞霄:别躲着我!我知道你怕……可你总得让我看看你啊!哪怕就看一眼,让我知道你还是你……
门板纹丝不动,新换的锁扣在门缝里闪着冷光。这门是几日前特意换的,木料厚实,锁芯也比从前紧实得多,别说暴力拆解,便是用蛮力撞开都难如登天。
飞霄的手僵在门上,掌心被震得发烫,可屋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晨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在她紧绷的侧脸,那点刚燃起的执拗,正一点点被屋里的沉默磨得发钝,只剩下无力的焦灼在心里翻涌。
椒丘上前一把攥住飞霄挥在门上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板上新漆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随后转头看向飞霄,眼底沉沉的,藏着未说尽的思虑。
椒丘:别敲了。
椒丘:望舒不是会执迷不悟的性子。她向来顾全大局,便是自己受委屈也不肯拖累旁人。如今这般决绝,连门都不肯开,未必是怕我们发现什么,说不定……另有隐情。
飞霄:隐情?还能有什么隐情?
椒丘:让人去调查就行,将军你先回去吧。
屋内,飞霄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每一声叩击都像砸在心上,震得望舒指尖发颤。她蜷在床角,膝盖抵着胸口,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后背紧紧贴着凉凉的墙壁,却挡不住浑身的发抖。
下嘴唇早已被牙齿咬破,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打湿了枕巾,冰凉的湿意贴着耳廓,让她忍不住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望舒:(我这样肯定伤了她的心吧。)
望舒埋在枕间喃喃自语,声音被泪水泡得发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那里早已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可奇怪的是,这念头浮上来时,心口那股尖锐的疼竟淡了些,反倒生出一丝近乎残忍的松弛。她蜷得更紧了些,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声音都捂死在喉咙里:
望舒:(这样也好……伤透了,就不会再惦记了,就不会……被我连累了。)
沉溺在这自欺欺人的念想里,望舒的意识渐渐发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心口那点微弱的暖意刚泛起就被更深的寒意压下去,耳边飞霄的声音、椒丘的低语都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头一歪,彻底坠入无边的昏沉,搭在床沿的手倏地脱力垂下,指尖擦过床板,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即就那么悬在半空,再没了动静。
飞霄:所以为什么她要这么躲着我们?
椒丘:可能是因为她的病和一些秘密有关。
飞霄:持明族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椒丘:不,不一定,也许还有别的……
椒丘眉头微蹙,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片灼人的红——是那次朱明之行,怀炎将一截燃着微光的燧皇枝塞进望舒手里的模样。那枯枝上跳动的火苗明明灭灭,映得望舒当时的侧脸都泛着暖光,怀炎还低声说了句“此乃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