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望舒:咳……咳咳……
望舒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脊背弓成一道颤抖的弧,眼角被逼出细碎的泪。她下意识往旁侧一瞟,正撞见椒丘僵在不远处的身影,像尊被寒霜冻住的石像。
好不容易缓过些气,她慢慢松开紧捂唇角的手,视线落向掌心——那点刺目的红正从指缝间洇开,是血。
望舒:你……看到了?
椒丘: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舒:额……没事,没事的。一点小病而已。
望舒的目光像受惊的蝶,在他脸上一沾就慌忙躲开,睫毛簌簌地颤。椒丘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了她方才撒了多大的谎,那点刻意掩饰的慌乱根本藏不住。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把攥住她还带着凉意的手腕,指腹因用力而微微发紧。
椒丘:跟我去丹鼎司,现在。
望舒:不用,放开我。
望舒猛地推开椒丘,那力道用得十成十,带着决绝的狠劲。椒丘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半步,还没站稳,就见她转身踉跄着往桥那头跑,身影仓皇得像被惊散的夜鸟,不过转瞬功夫,便隐入了巷口的浓影里,没了踪迹。
椒丘重回到宴会上时,眉头拧成了死结,眼底的酒意早被寒气冲散。他立在廊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过她手腕的凉意。
飞霄:你不是去找望舒了吗?找到了没?
椒丘:将军……
飞霄:怎么这幅表情?遇到什么事了?
椒丘:我感觉,望舒她要出大事了。
飞霄:什么大事?
椒丘:可能是……绝症,可能是别的什么。
“绝症”两个字刚落,飞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拿稳,“哐当”磕在案几上。她哪还顾得上什么宴会笙歌,猛地起身时带翻了身后的锦凳,脚步踉跄着就往门外冲,声音里都带着急颤:
飞霄:她在哪?我去找她!
椒丘:别去!方才我已经把话说重了,她本就心绪不稳,你这时候追出去,只会让她更慌更躲。
椒丘:她现在最忌讳旁人逼问,逼得越紧,跑得越远。
飞霄:你都说是绝症了,我总不能就这样……
椒丘:只是我的一点判断,没有实际依据。也不排除是工匠职业病的问题,你先冷静点。
飞霄挣动的力道骤然松了,眼底的急火却没消,只闷闷地“啧”了一声。满桌的珍馐美酒此刻瞧着只剩寡淡,先前的兴致早被搅得一干二净。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宴外走,锦袍扫过案几带起一阵风,留下满座喧闹,自己却头也不回地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貊泽:将军。
飞霄:你也见到她了吧,怎么样?
貊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绝症的病人我见过不少,还能自己站着的,都有得治。
貊泽:我曾经见过的那些人,大多都没有了活动能力,只能窝在冰冷的石窟里,等待别人给他们灌药。望舒也许不算太糟。
另一边,仓皇奔逃的望舒跌跌撞撞躲进一条窄巷,急促的喘息扯得喉咙一阵发紧,咳嗽声比先前更凶了,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背靠着冰凉的砖墙慢慢蹲下身,额头抵着膝盖缓气。夜风卷着巷口的凉意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是这几日难得的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