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黑暗中,望舒猛地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刚从深渊里挣扎着爬回来。常年与岁阳周旋,狰狞的幻象、扭曲的噩梦她见得多了,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定力。可刚才那场梦不同——没有血腥的厮杀,没有诡谲的魅影,只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攥住她的四肢,将她往无尽的黑暗里拖拽。

下坠感如此真实,连骨骼被拉扯的钝痛都清晰无比,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明一点点被吞噬。

望舒:哈……哈……

望舒:这个梦……

望舒:为什么这么真实……

冷汗渐渐收了,可睡意再也没回来。望舒索性披了件外袍起身,点亮烛火时,手还有些发颤。她走到桌边,将那叠未完成的图纸重新铺开,烛火在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时,指尖的微颤竟慢慢平复了。常年与器械、图纸为伴,只有握着笔、盯着纹路的时刻,她才觉得心神最稳。

本以为那晚的噩梦只是偶然,没承想竟成了缠人的藤蔓。自那以后,望舒夜夜都被下坠的黑暗惊醒,有时是刚闭上眼,有时是天快亮时,那无形的拉扯感总在最困倦的时刻袭来,让她冷汗涔涔地坐起,再难安睡。

无奈之下,她索性把作息颠倒过来。夜里点起长明灯,伏在案前打磨图纸、调整剑胚细节;白日里才蜷在榻上补觉,可眼皮刚沉下去没多久,噩梦就会像等待已久的猎手般扑来,哪怕是三十分钟的浅眠,也逃不过被惊醒的命运。

飞霄:这几天怎么没见她?

飞霄:六御开会都不来,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啊。

椒丘:估计是忙吧。这几天工造司的工作进度推进飞快,估计就是她做的。

椒丘:不过也该劝劝她,工作量应适当调整,不用一次性赶得太多。

貊泽:她那天有点不对劲。

貊泽:不像是为血统问题烦心,更像是别的什么。

飞霄:比如说?

貊泽:像是身体换了个灵魂。

椒丘:貊泽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椒丘:这种离谱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貊泽:希望是我想太多。

飞霄:唉,我去看看她吧。那副躯壳里到底是不是望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飞霄带着一身风尘就往工造司赶,人还没进门,嗓门先传了进去:

飞霄:望舒!我带了你常买的那家莲花酥!

龙套:(工匠)将军息声!望舒大人刚休息。这几日她都夜里忙活,白日里补觉,睡得浅得很,可不敢吵醒她。

飞霄:她……睡多久了?

龙套:(工匠)一个时辰前我还进去去文书,她还没睡。

飞霄:……好吧。帮我转达:等她醒来,让她来将军府找我一下。还有这盒点心,就留在她这儿吧。

黄昏的霞光从窗棂漏进来时,望舒才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抬手都带着酸痛。这半日睡得支离破碎,刚沉入浅眠就被噩梦拽醒,缓过神又昏昏沉沉睡去,反复拉扯间,连时辰都辨不清了。

她扶着桌沿站稳,目光落在桌角那盒莲花酥上——是前日飞霄让人送来的,说是新出炉的甜口。望舒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却尝不出半分往日的甜香。平日里甜得让人心头发颤的点心,此刻在舌尖只剩一片寡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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