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修理完成后，望舒把测电笔收回工具包，抬头看了眼刚修好的电灯，又扫过走廊里斑驳的墙皮，眉头微蹙。

望舒：这线路不止这一处松脱。墙里的穿线管基本都锈了，过不了几天肯定还要出问题。

飞霄：地衡司不是上个月才来检修过？

望舒：例行公事罢了。你看这房梁，下雨时准渗水。线路泡在潮汽里，今天修了这里，过阵子别处还得坏。

望舒：地衡司帮扶是常例，但这老房子的底子在这儿，小修小补挡不住根子上的老化。真要彻底解决，得重新走线、换梁柱——这些，可不是来几次就能办好的。

院长望着望舒修好的电灯，眼神里五味杂陈，想直接开口，又很快被现实压下去，重新组织语言。

龙套：（院长）望舒姑娘说得在理，这些年全靠地衡司帮衬，但他们手头的事也多，咱们这点小毛病，实在排不上要紧日程。

龙套：（院长）前阵子地衡司的小吏来检修，闲聊时提过一句，说如今百冶大人，是从工造司一路拼出来的，手段利落得很，凡六御均得怵她三分。

龙套：（院长）我得知椒丘先生与你相熟，便要来了你的联系方式。

龙套：（院长）我想着，百冶大人说话，总比我们这些老骨头管用些。

望舒：唉，我在地衡司到底是怎么样的名声啊。

飞霄看着院长眼里的恳切，忽然明白她主动要联系方式时的心思。不是攀附，是实在没办法了——那些藏在墙里的隐患，拖一天就多一分险，总得有个人能把这事儿真正推一把。

可是望舒却没法直接将重修的事答应下来。

工造司的日程表她记得清楚，下月要赶制云骑军的新批甲胄，后旬还有星槎坞的器械维护，早已排得密不透风。前几日才跟工匠们说好，忙完这阵便给他们轮休，总不能刚松口就变卦。

更麻烦的是手续。重修牵扯地衡司的线路规划，还得报云骑军进行审批，光是来回递文书、等签章，没有半月一月根本落不了实。她性子急，最烦这些拖沓的流程，可偏生少一步都不行。

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嬉闹的孩子们，脚步顿了顿。若是动工，孩子们往哪儿去？搬去别处，童苑哪来那么多银钱租场地？留在原地，粉尘、噪音、来回的工匠……哪一样都不适合孩子。

这些念头缠成一团乱麻，让她根本不敢轻易应承。刚才院长眼里的期盼那么真切，可她心里清楚——答应容易，要做成，太难了。

龙套：（院长）各位要是有什么事要做的话，我就不送了。快到饭点了，我得盯着厨房的午饭做的怎么样了。

飞霄：那我们几个便告辞了。

龙套：（院长）嗯，将军大人，百冶大人，椒丘先生慢走。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声逐渐接近一致。椒丘转过头看着一旁的街景，终是忍不住开口：

椒丘：望舒，童苑那事……真的没转机？

飞霄：院里几个孩子，是当年丰饶战场上牺牲云骑的遗孤，椒师傅总是惦记些的。

望舒：不是没机会，是得一步步来。

望舒：不过童苑说到底不归工造司管辖。真的要重建，也需要地衡司上承申请，经六御会议通过，工造司才能以协办名义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