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椒丘为飞霄做事这么多年，太清楚一桩事要落地有多难——尤其是牵扯到六御各司调度，哪一步都得按规矩来。望舒肯松口说“一步步来”，已是难得。

之后一路，他果然没再提童苑的事，只偶尔跟飞霄搭几句话，说些别的琐事。望舒却像是没受影响，时不时低头走路，时不时拿出自己的工具边走边把玩。

望舒：将军，我得离开曜青一阵子。

飞霄：啊？干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飞霄：是不是祁氏又对你施压了？我就说那次没动手是便宜他们了。

望舒：不不不，不是，将军你冷静。

望舒：是公司的事。他们答应拿出那么高规格的录制仪器，根本目的是想要我出面协助博识学会推动陷入瓶颈的研究。

椒丘：我记得你之前确实说过要出差，不过将军大概是兴奋于汇演的事，所以完全没记住呢。

飞霄：所以什么时候出发？

望舒：就在这几天，等我将工造司的工作安排好了就动身。

飞霄默默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望舒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再者，她同公司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单论与星际和平公司的情分，仙舟里能胜过她的人怕是不多。

最后一晚，望舒对着工造司的日程板核对到深夜，红笔在新换的勘察组名单旁圈了三个名字，又在星槎坞的检修单上签了字。三天里，她把积压的文书清了大半，连下月的物料采买都提前敲定，仿佛要把往后十几个月的事都在临走前码顺。

天刚蒙蒙亮时，她带着必要的文件走出院门。飞霄他们昨晚还念叨着今早要去星港送行，此刻怕是还在睡梦里。望舒脚步没停，拐进后巷抄了近路。

星港的风带着金属凉意，公司派来的星舰已在泊位上亮着指示灯。她抬头看了眼舱门，没回头，径直走了上去。舷梯收起的瞬间，她才从舷窗里瞥了眼远处仙舟的轮廓——等回来，该处理的事，一件都落不了。

砂金：望舒，星舰定位显示你已经离开曜青了。

望舒：嗯，我已经在路上了。

砂金：那就好。衣食住行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顾问费的事等你到了再详细商谈，还有博识学会到目前为止的研究数据，凡你需要都可以随意查阅。

砂金：这次去的是博识学会的分部，你应该能见到我的一位老相识。

砂金：托帕也在那里，后续的事情已经交给她处理了。

望舒：嗯，我知道了。

星舰平稳驶入跃迁航道，舷窗外的星流被拉成模糊的光带。望舒心里想着砂金的话：“全程尊享食宿”、“额外技术顾问费”、“优先共享数据库”，每一条都透着不寻常的慷慨。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公司的行事风格她早摸透了——给多少甜，就等着要多少回报。说是请她来协助研究，可这一路被伺候得如同贵宾，哪有半分“协助”的样子？倒像是……在精心铺垫什么。

望舒打开随身携带的星图，指尖点在航道的未知星域。那里是公司近年开发的新矿区，据说藏着能大幅提升器械韧性的稀有矿石。为摸清这类矿石的性质和应用，博识学会暂时留守在哪里进行研究，望舒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望舒：唉，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