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见众人对着回放频频点头，望舒知道这趟没白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往肩上一披，就打算趁热闹散了赶紧溜。刚走到门口，节目导演却几步追上来，他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才开口：

龙套：（导演）望舒小姐……能不能、能不能再录一段？就一段，不戴面纱的那种。

望舒：刚刚那版不行吗？

龙套：（导演）不是，只是我自作主张，希望把你跳的舞蹈记录下来。

望舒：公司投资的艺术团有专业舞者钻研朱明舞蹈，倒也没必要非得录我跳的。

龙套：（导演）话是这么说，不过您的舞蹈有种别样的魅力。

导演那双眼睛里的期许太亮了，满满期待的等回应，望舒刚到嘴边的“不太方便”哽了哽，终究没说出口。她抬手解下风衣扣子，将外套搭回椅背上，又拿起那方银纹面纱——方才还觉得是救命稻草，此刻捏在手里倒有些发烫。

望舒：事先说好，只录一次，不许外传。

龙套：（导演）我保证。

没了面纱遮掩，望舒的眉眼终于完全露了出来。眉峰是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跳舞时带起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像串细碎的水晶。方才还觉得舞姿夺目，此刻众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脸上——先前还念叨摄影“总盯着脸拍不像样”的导演，这会儿自己的视线也跟钉在镜头上似的，半点挪不开。

望舒：行了吧。

龙套：（导演）好，太好了。辛苦你了望舒小姐。

望舒：比起口头谢谢喔，不如把租金打个折。

龙套：（导演）我会回去商量的。

望舒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导演就跟触电似的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录制台。她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移动硬盘，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连插了两次才对准接口。

龙套：（助理）导演，录制台的自动存档还不够吗？

龙套：（导演）不够，当然不够。仙舟百冶的舞蹈，实在太难得了。保不齐哪天……保不齐哪天就成了稀罕宝贝。

接下来几日，工造司的待修清单堆得像座小山。望舒一钻进工坊，便把文艺汇演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傍晚清点零件时，瞥见角落里那袋舞衣防尘袋，才恍然想起自己还跳过舞——不过也只是愣了愣，随即又低头核对起物料单来。在工造司的轰鸣声里，旋转的广袖、闪烁的镜头都成了褪色的影子，仿佛那几日的热闹，真的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龙套：（导演）飞霄将军，剪辑工作已经完成，您想哪天发布？

飞霄：一周后就是跨年了，就选那天吧。

望舒埋头拧着能量阀的螺丝，直到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才惊觉已是跨年之夜。工坊里的工匠们却没心思听声响，三三两两地凑在门口，眼神直往她这边瞟。

刚打发走一个说“家里孩子要认星星干爹”的老工匠，又来个年轻学徒红着脸说“邻居家的机巧鸟生蛋了，得去帮忙接生”。望舒捏着扳手的手顿了顿，看着第17个人溜出门时差点撞翻工具箱，终于忍不住把扳手往铁台上一放，“哐当”一声震得零件盒都跳了跳。

望舒：行了。工造司的铁疙瘩少拧一晚又不会长腿跑了。想回家的都走吧，不用给我绞尽脑汁编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