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鸷廉：有什么问题么？

望舒：我说，你知道“玄冥商会”吗？

鸷廉：什么？

望舒：他们向来距离仙舟联盟很远，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曜青。

鸷廉：什么啊？我怎么完全没法理解。

望舒情绪如翻涌的浪潮般激烈，失控的话语在唇齿间跌跌撞撞，字句破碎凌乱，拼凑不出完整的语义。

喉间翻涌的腥甜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望舒指尖颤抖着攥住一旁的人递上来的水瓶。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入掌心，她仰头灌下大半瓶水，喉结剧烈滚动间，凉意顺着食道漫入胸腔，方才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勉强压回心底。

望舒：玄冥商会是来自域外的黑市团伙，干的都是海上打劫的勾当。过往不少路过的商船都遭过他们毒手，连负责航运的天舶司商船都被抢过好几回，每次都损失惨重。平时他们不敢招惹仙舟上的人，不知道这回是因为什么……

望舒：总之，事态复杂，还是及时上报将军比较好。

龙套：（医士）我发现一个问题。

鸷廉：什么？

龙套：（医士）我没法确认他的种族，这还是第一次。说他是天人种吧，他血脉不纯；是持明族吧，他身上没有半点特征。

鸷廉：持明族混血？这怎么可能。

在仙舟联盟，持明族无法繁衍的困境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辛。而如今，医士手中的鉴定结果却如惊雷炸响——眼前这具残破的尸体，竟极有可能流淌着持明族的混血，这消息颠覆了在场所有人认知。

望舒踉跄着退到阴影里，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尸体半褪的内衬布料泛着陈旧的月白色，细密针脚蜿蜒如记忆的藤蔓，瞬间缠住她窒息的喉管。那些被封印在时光深处的画面轰然翻涌，喉咙里像卡着带刺的藤蔓，每一次试图发声都扯动伤口。

鸷廉：望舒，现在鹤羽卫不安全，我的主张是补给队伍先回去，换个时间再回来继续工作。

望舒：啊……没问题。

龙套：（医士）我也没问题。

星槎划破幽邃星穹，舷窗外的流光残影映在望舒失焦的瞳孔里。鹤羽卫的汇报公文昨日便已送抵飞霄案头，想到回去后要面对的质询与善后，她不自觉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揪紧衣角——等待她的，恐怕又是一场接踵而至的忙碌与风波。

望舒：我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啊……

星槎颠簸摇晃，望舒攥着温热的茶盏，心绪却难以平静。原以为飞霄会像其他仙舟主事般，对袭击事件背后的隐秘层层盘诘，可对方接过文书时，只是垂眸匆匆扫过几眼，便径直探身查看她身上是否存在哪怕一点擦伤。

飞霄：望舒，你终于回来了。鹤羽卫遇袭，你没受伤吧。

望舒：没关系，不过……

飞霄：椒丘也真是的，叫他去通知，他反倒把你送去了。工造司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又叫你去边境干活，真是太连轴转了。

椒丘：可不是我叫她去的，是她自愿的。

望舒：嗯，工造司实在没闲人了，是我自愿的。

那转瞬即逝的暖意如春藤般悄然缠绕心尖，望舒怔怔望着飞霄的影子，曾经背负的沉重过往仿佛突然有了松动的缝隙，那些蛰伏在记忆深处的枷锁，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锋利。她垂首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还残留着温度的衣角——或许，就此抛下过往所有的纠葛与秘密，守着这份难得的温柔继续走下去，也不失为一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