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椒丘眸光沉沉,望舒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尽数收入眼底,却并未道破。晚风轻拂,他只是静静陪着,任这份难得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待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他借口外出,将一壶烈酒藏于袖中,踏着满地星辉,朝着灯火摇曳的工造司走去。
暮色浸染的工造司廊下,那人影斜倚朱栏的姿态果如貊泽所言。晚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她望着远处出神的模样,倒与记忆里无数个困窘时刻如出一辙。椒丘摩挲着袖中酒壶,目光扫过廊下几案——果然不见半片酒肉,难怪她只能对着暮色发怔,连檐下归巢的雀鸟振翅声都没能惊起她半分反应。
椒丘:呦,这里。
望舒:你怎么来了?
椒丘:知道你没酒没肉。呐,给你带的。
望舒:谢了。
椒丘:放轻松,这么晚了估计也没有外人。作为唯一知晓内情的人,我想你能对我坦诚一点。
望舒:诶,椒师傅,我哪里不坦诚了。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些酒和酱肉换我的情报吧。
椒丘:没有没有,别激动。话总归是要说出口的啊,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的。
望舒:唉,你说得对,我这几天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望舒:我有时候就在想,那些事为什么总是会缠上我。我分明已经离开了,可是他们还是执着于找到我。
椒丘:是因为玄冥商会的事?
椒丘:你这些年鲜少关注,也许不知道。玄冥商会早就已经与朱明仙舟断绝,如今独立运营,做抢劫倒卖的生意讨生活了。
望舒:我知道,不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工造司叛乱,司砧入狱又出逃,玄冥商会又来骚扰,很难不叫人往坏事上想。
椒丘:那不如亲自去朱明,问个清楚。怀炎将军想必是相当欢迎你的。哪怕不回家,也可以去焰轮铸炼宫坐坐。
望舒:我一早就说过,我不会再去朱明了。以后采购的事就交给学徒干了,他们一听到不用留在司内干活,去的可积极了。
椒丘:唉,算了,你不愿去就不去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注意身体。根据我的经验,天人种一般不会生病,真病了那就是救都救不回来的大病。你可别走到那个地步。
望舒:知道了,你放心,我好着呢。至少活到平均寿命不成问题。
廊下烛火明明灭灭,椒丘将油纸包着的熟肉与陶壶轻轻推过案几,檐角月光碎成银箔,铺在两人身侧。原想就着月色饮尽杯中愁绪,可当话头挑起,那些藏在心底的隐秘与无奈,却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不知何时,话题竟拐进了死胡同,一句句推拒的话语,生生将这场本应惬意的对酌,逼向了他不得不返回的结果。
椒丘:你心里有数就好,以后遇见事别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在呢。
然而,玄冥商会留下的这堆烂摊子,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收拾。天舶司听闻风声后,像催命符般每日呈上一封奏疏,接连不断地摆到将军案头,言辞恳切地申请接手此事,字里行间满是势在必得之意。要知道,天舶司与玄冥商会之间的积怨早如陈年旧疾,如今玄冥商会败露,证物和尸首落入他们手中,肯定是要借此机会狠狠报仇,最终又怎会有善终?
飞霄:椒丘,你怎么看?
椒丘:我坐着看。
飞霄:那就交给他们了?
椒丘:当然不行啊,不然你猜猜为什么呼雷被关在罗浮而不是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