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貊泽:什么?
望舒的话音轻若游丝,消散在寂静的库房里。貊泽追问时,她只垂着头,神情恹恹,转身离去的步伐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这本账本的每一页,都记录着望舒的自负与天真。她被工造司的老前辈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次次在地衡司信誓旦旦地保证工造司绝无贪腐。可如今真相大白,那些保证成了最刺耳的嘲讽,令人发笑又唏嘘。
因发现新线索,地衡司暂缓押解纵火犯。望着望舒恍若丢了魂魄的神态,他们心中有数,却刻意压低声音,用带着惋惜的腔调开口:
龙套:(工匠)望舒,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望舒:没发生?你们怎么有脸叫我当做没发生啊。事已至此才在这里惺惺作态,虚伪至极。
龙套:(工匠)也不怪我们。你资历尚欠,又担了百冶这么重要的职位。我们也是想促进你成长啊。
那句话如淬毒的匕首直刺心口,望舒周身血液瞬间沸腾。所谓“为你好”的伪善面具下,藏着的分明是将她推入深渊的獠牙。那些虚情假意的字句在耳畔炸开,她攥紧双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从今往后,哪怕他们说得天花乱坠,每一个字都只会是新的陷阱。
貊泽:望舒!
望舒的武器刚要出鞘,貊泽立即厉声喝止,同时释放出飞霄赋予的帝弓神力。青色光芒暴涨,裹挟着呼啸劲风扑面而来。这股神力的冲击让望舒身形一滞,狂乱的情绪也随之消退,终于恢复了冷静。
貊泽:事情自有将军定夺。
望舒只能将剑“哐当”一声扔到地上,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望舒:那就由将军定夺吧。
飞霄熬了一整夜,晨光微熹时便匆匆赶到工造司。本想看看望舒的状况,顺便勘察纵火现场,却从学徒口中得知,望舒天不亮就离了工造司,至今未归。空荡荡的庭院里,只余他微微皱眉,转身朝着望舒离开的方向望去。
飞霄:昨天那么折腾,今早不睡懒觉能跑到哪儿去呢?
龙套:(学徒)不知道,可能很快就回来了,将军不如稍等一下。
飞霄没有片刻停留,立刻踏上寻人的路。从貊泽处听闻昨日风波后,她心中满是担忧。尽管望舒向来坚强,但这次的打击实在太大。为防万一,她不敢耽搁。
找了半天,飞霄在月御台找到了望舒。晨光中,她正对着香炉焚香,三拜之后将香插好,这才回过头来。袅袅香烟间,她的神情仍带着几分恍惚,却比昨日多了一丝沉静。
飞霄:我可算找到你了。
望舒:将军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难道是怕我想不开不成?
飞霄:你哪儿是这样的人啊。椒丘做了新菜,叫你一起去试试。
望舒:好啊,走吧。
飞霄望着月御台前的望舒,恍若隔世。昨夜那个失魂落魄、怒不可遏的身影,此刻竟如被月光浸透的琉璃,周身散发着疏离的平静。她立在香炉袅袅青烟中,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全然不见被纵火与背叛撕裂的痕迹,周身透着一股诡异的淡然。
椒丘也这么评价:
椒丘: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还能表现得无事发生,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其强大,要么是在此之前早就疯了。
飞霄:那望舒绝对是心理素质强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