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望舒：敢放火烧工造司，好大的胆子！

龙套：（工匠）臭丫头，你才好大的胆子。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半个师父，堂堂百冶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吗？

听到犯人依旧嘴硬，望舒怒意顿生，双眼燃起熊熊怒火。她手腕微转，寒光凛冽的剑尖倏然往前刺出一寸，锋利的剑刃几欲穿透犯人咽喉。

貊泽：望舒。

望舒：貊泽，这事你别管！

貊泽疾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猛地覆上望舒握剑的手腕，指腹用力下压试图卸去她的力道。可掌下的手腕如铁铸般纹丝不动，望舒此刻周身蒸腾着灼热的怒意，脊背绷得笔直，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那团压抑已久的怒火正灼烧着她的理智，任谁阻拦，都难以撼动她分毫。

然而，一旦望舒此刻剑锋再往前半寸，将眼前这位工造司前辈的性命终结，整个工造司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混乱深渊。于是，貊泽只能伏在她耳边说：

貊泽：将军有令，工造司形势得尽快稳定。你要是在这个时候杀了人，恐怕就没法收场了。

貊泽一边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压着剑身的手掌不断加大力度，与望舒僵持数息后，才终于将那寒光凛凛的剑锋缓缓压下。望着眼前人因盛怒而鼻翼剧烈翕动，起伏不定的胸膛昭示着尚未平息的怒火，他扬手招来侍卫，带她去稍作休息，倒杯茶冷静一下。

离开时，望舒只觉一股滚烫的血气自丹田翻涌而上，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跳动间，眼前的景物骤然模糊，耳中轰鸣如雷，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身旁云骑眼疾手快，长臂一揽将她扶住。若不是这及时一托，她怕是早已瘫倒在地，狼狈至极。

龙套：（云骑）百冶大人，您消消气。这次火情并未扩散，工造司也没有太大的损失。人我们已经抓了，一定按将军的意思严加审问，保证把事情查清楚。

望舒：不，问题不在这儿。

这场纵火案的发生地，是工造司内一座半废弃的库房。平日里，工匠们但凡有不要却又懒得销毁的废品，随手一扔便堆积于此。经年累月，这里早已成了杂乱无章的垃圾场。放眼工造司，无论是工造烘炉，还是藏书殿，银账房，任何一处都比这座废弃库房更具破坏力与威慑力。可纵火者却偏偏选中这里。

望舒：或者说……

想到什么的望舒立马给貊泽打电话。

貊泽：喂？

望舒：貊泽，好好翻翻屋里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不，所有的东西全部陈列摆开，我一件一件看。

挂掉电话，望舒便往回跑。

貊泽虽不理解望舒这么做的缘由，但也乖乖照做，将屋里仔细搜查了一番。没想到，还真有发现。在一片落满灰的工造垃圾中，一个塞在犄角旮旯，干干净净的账本显得格外显眼。貊泽将账本拿在手上，心知这估计就是望舒要找的东西。

貊泽：给，这是你要找的吗？

望舒默不作声，接过账本便开始翻阅。泛黄的纸页在指尖簌簌滑动，越往后翻，她的心便越往下沉。那些本该用于工造司尖端研发、数额惊人的经费，在这本账册上竟无半字记载，与她此前经手的官方账册截然不同，宛如两套平行时空的记录。明暗两本账册之间的巨大鸿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真相牢牢裹挟其中——如此巨额的款项，究竟流向了何方？

望舒：全被他们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