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180)

朝会结束,大臣纷纷散去。宗胤说道:“燕将军请留步。”燕纵欢和燕如深同时停下。宗胤走来,二人向宗胤行礼。“你已经是骠骑将军,若按照品阶,理应不该向我和你的父亲行同等的礼仪。”

燕纵欢说道:“宗相,军人不看品阶,只看军功。有人立下赫赫战功,引末将佩服,末将向其行礼,是应当之事。”

宗胤莞尔:“骠骑将军为人直率,敢做敢言,怪不得在军中深得威望。”

“若无陛下赏识,末将恐怕此刻还在上林苑追鹰逐犬。只能以猎弓作为战功,将麋鹿比作战敌,借着打猎,发泄怀才而不得志的怨气。”

“都说燕将军少年英才,而燕将军对自己如此评价,看来也是甚是赞同。”

“既然是他人好意赞美,末将有何不听之理?末将知道,在他人眼中,末将不过是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娃,方才在朝堂所以,不过是纸上谈兵。要论攻城作战,末将比不过宗相,若论资历辈分,您一直是末将敬仰的宗叔叔。”

“别提这个。”

“末将失礼。末将不过是想说,常人看末将,以为末将是那耀武扬威、桀骜不驯之人——可末将感恩陛下对末将的信任,也不曾忘记宗叔叔——宗相和父亲的多年友谊。都说宗相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末将却觉得,宗相心怀广阔天地,胸襟非常人所能比拟。此话发自肺腑,并非谄媚之言。还望宗相放下对末将的成见之心。”

“我对骠骑将军并无成见。再说——我若是觉得你话中谄媚,岂非有违你口中所说,我心胸开阔?”

燕纵欢到底是少年人,听了宗胤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可是宗相在和末将开玩笑?”

宗胤不置可否:“来日若是要在战场,自当再见一次你骁勇善战的模样。”

“宗相带兵筹谋,末将带兵奇袭。定会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

宗胤一甩袖子,转身离开,留下了两个字:“自大。”

燕纵欢轻轻皱眉,歪了歪脑袋:“这为何.....不能说是自信?爹,你说呢?”燕如深在一旁,早就无话可说。

马车的铃铛悠悠地响着,载着离国的使臣一路穿行过白虎街,离国使臣在车内看着外面繁华的景色一再变换,不由得将如今的景色和三年前来此看到的京都的景色对比起来。三年后的京都还是京都,只是比从前还要繁华了。三年前还稍显空旷的大街如今已经是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他一路看着,不知不觉,就被马车载到了皇宫的门口。离国使臣缓步下车,保持着规矩的礼仪。“臣乃离国使臣,特来拜见凤栖陛下。”

“原来是离国的特使,陛下等你许久了。随我来吧。”

半个月前,离国曾呈上参拜的奏折,说将要遣一名使者来凤栖阐明一件要事,希望刘婵玥能够准许。她答应之后,离国火速派遣使者前来凤栖,半刻都没有停歇。

“臣拜见凤栖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婵玥笑着向他摆手:“孤和离国太子结为姻亲已经有三年,离国和凤栖也是盟国,离国的使臣何必如此拘谨呢?”

“回陛下,今日微臣见陛下尊威,甚感惶恐。”

“为何惶恐?”

离国使臣缓缓站起来,又向刘婵玥作揖。“我离国得凤栖庇护,三年来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战火纷争。我国太子又得陛下厚爱,陛下和太子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故事,在离国也是一段佳话。只是——太子嫁入凤栖已有三年,白驹过隙,而今的离国王上,已经不似三年前那般体态健朗。太子离家已经三年,虽然一年前曾返回离国一次,可那时太子忧心陛下安危,不敢在离国耽搁太久就匆匆离去,而今王上思念太子之情,离国上下人尽皆知。王上时常感慨自己风华不再,而今所愿,唯有在有生之年再见太子几面——若是陛下能满足王上心愿,我离国上下,必将尽心感恩、效忠于陛下!”

离国使臣说得言辞恳切,提到离王思念南宫靖宇时,自己也差点落泪。南宫靖宇也曾经向刘婵玥提过,离王虽然有其他的侧室,可终此一生,最心爱之人不过是自己的母亲——召皇贵妃。

因为离王独宠皇贵妃一人,不曾亲近其他侧室,所以离国王室的子嗣不多。而南宫靖宇又因为是自己最心爱之人的孩子,离王爱屋及乌,对他也是百般疼爱呵护。

自己的儿子离家那么久却不得相见,虽然离王也知道,南宫靖宇是为了政治意图的联姻才待在凤栖——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孩子不在自己的身边,离王也一定十分难过吧。

刘婵玥说道:“凤栖以孝治天下,孤面对此情此景,又怎么能冷眼旁观呢?南宫太子虽然如今是孤的君后,可他太子的身份,以及离王子嗣的身份不能因此湮灭。见离王思子之深,孤也感同身受,定要恩准太子回国,和父亲见上一面,好让离王享天伦之乐。离王以为,太子在离国待多少时日为好?”

“我王不敢奢求,陛下能令太子陪伴左右一个月,我王定然十分感激。”

“既然如此,便依了离王所愿。”

离国使臣感激地向刘婵玥叩拜。“臣代离国王上感念陛下恩情。”

“离国使臣一路风尘仆仆赶来,身子定然十分疲乏。使臣便尽早回驿馆休息吧,太子那边——孤会亲自向他转达。”

“谢陛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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