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姻亲
京城窦府,正厅内,窦世枢半躺在摇椅上,捧着一卷《卜居》翻阅,王映雪坐在旁侧,为窦世枢恭敬倒好茶。
窦世枢挥退小厮,淡淡道:“行宜兄旧时受苦,落了风湿病根,我才退些艾草药油去,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什,他却给退了回来。本是姻亲、又同朝为官,避嫌得还不如陌生人。”
王映雪淡淡笑道:“家父是怕被人抓了错处,反倒连累咱们。扎部事忙,五哥难得回来,还能念着父亲的病,谢过五哥了。” 窦世枢听到“礼部事忙”有些不视,致了笑容。
窦世枢意有所指道:“谢倒不必,一家人嘛。我趁休沐回来,是有事要同你和世英商量。昭姐儿今年二十有一,明姐儿今年也十六了吧?若是个哥儿,也该科考了。”
王映雪放下手中茶盏,尴尬不安:“未给窦家留后,让五哥窦家前途烦扰,是弟媳之过······” 王映雪作势要拜,窦世枢虚扶了扶她:“一家上下都是你在操持,哪会是过呢。要怪也是怪七弟,做了官也是一心理学,朝局事态一窍不通。屈子云,世涠浊而不清,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窦家想站稳脚跟,不能孤掌难鸣。”
王映雪心下意会:“明丫头和邬公子的婚事若成了,两家成了一家人,自会一心同体。他俩志趣相投,不过都羞涩了些。” 窦世枢点了点头:“既如此,端午宴把德真请来。做长辈的,该帮得帮。”
王映雪道:“好。我这便去下帖。”王映雪正准备离开,窦世枢又出声道:“当年济宁侯要守孝,三年之期也过了。窦昭和济宁侯的口头亲约,也该有个说法了。你一并下帖,试试吧。世英那边,我去说。” 王映雪顿了顿,只好称是。
游廊内周嬷嬷跟在王映雪身旁,抱怨道:“五小姐和邬公子自是好事儿,可窦昭那娃娃亲,本已是拖黄了的事,不知五爷怎么就突然上了心。” 王映雪冷笑道:“他哪是什么休沐?父亲早递了消息,五哥朝中失言、违逆了邬阁老,这是被迫告假。眼下他指望靠两个侄女的婚事,一个攀煊赫门第,一个结望族权臣。”
周嬷嬷道:“有咱王家这个姻亲,还不够?” 王映雪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性子刚直,向来帮理不帮亲。五哥之前是自个儿仗着亲家身份、四处打点周旋,才调任入京的。如今五哥盼着入阁,父亲哪愿意蹚这浑水。” 周嬷嬷有些担忧道:“那窦昭若成了济宁侯夫人,岂不压了夫人一头?”
王映雪眼中划过一抹冷意,冷笑道:“哼,那魏廷瑜是出了名的风流奢靡。虽数代袭爵,看着风光,这些年办丧仅便花空了家底。他姐魏廷珍嫁景国公做续弦,一家子都是好利贪财的人,未必不能合作一把。”
此时游廊旁,合欢花开得正盛、桃红风蝶纷飞,周嬷嬷忙挡在王映雪身前,将风蝶拍走:“夫人当心。这蝶子酷爱合欢花,看着是漂亮,可鳞粉沾着点就瘙痒不止。我等会便让小厮把蝶子都粘了。” 王映雪嗅了嗅随身香囊,浮起一抹古怪笑意:“这么漂亮,粘走了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