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3)

京城，皇宫宫门前，宋墨见邬贻芬出来，急忙迎上去，行礼问道:“邬老，今日不知······” 宋墨话还没说完，此时窦世枢走出，看宋墨、邬贻芬站在一块，不禁有些尴尬，他冲二人行了个礼，客气道:“今日御前，非是冲着阁老。只是皇上问起，卑职只能秉公实言。”

邬贻芬摆了摆手冷淡道：“秉公实言，只要是为了朝局安稳，自是好事。行宜常说你勤勉尽职，但此事关乎东南大事，与你礼部无关吧。时值端午，窦大人不如休沐歇养几天。”

窦世相听懂邬贻芬是强行让他休息闭嘴，虽无奈气恼，也只能礼貌道:“闯老发话，卑职遵命便是。” 见窦世枢离开，宋墨不禁问道:“窦大人?难道这是京城西窦家?”

邬贻芬点了点头道:“是啊!圣上看了言官的弹劾，便问起了梅荪的身体近况，显然是关切的。可窦世枢却说定国公受押回京，会影响东南大局-这不是变相说梅荪拥兵自重、恐生兵变吗?” 闻言，宋墨脸色有些难看道：“我舅舅跟此人有怨?”

邬贻芬摇摇头道：“我与梅荪这批辅佐陛下登基的老臣，个个都已是封无可封，六部九卿皆有至交。历来哪个一国之君不为此忌惮?窦世枢官位虽不低，却无甚根基、无师无门的.....”

宋墨眉宇微凝，思忖一二出声道：“舅舅若被视作奸佞，出言锄奸的他自然就有功了。” 邬贻芬点头道：“此人升任礼部堂官前，为官极是低调谨慎，从无逾越之言，原来是一心藏锋，惦记内阁那几把椅子呐。”随即他又嘱咐宋墨：“照顾好你母亲，等梅荪进了京，内阁会有法子的。”

宋墨缓缓点头，朝邬阁老行了一礼，邬贻芬欲离去，刚走几步，停下，意味深长地说道:“端午将至，你有尝过窦家的粽子吗?” 说完，邬贻芬离去，宋墨望着邬阁老的身影，面色俊冷喃喃道:“窦家!”

镇国公府，临风居，阳光斑驳地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青石小径上，微风细语般轻拂过院落，携带着远处莲池的清雅花香与近旁花木的馥郁，亭中，裴思衿一袭月白色牡丹烟雾裙随风轻轻摇曳，如同晨雾中绽放的牡丹，既清雅又不失高贵。

她的指尖轻触古琴，琴声随即流淌而出，宛如山涧清泉，潺潺入耳，洗净尘世的喧嚣与浮躁。这琴声，幽静而深远，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随着这袅袅琴音消散于无形。

琴音落，裴思衿缓缓起身行至池塘边，敛眸思索，悠悠道：“定国公尚未抵京，宋墨便已与窦家过了两回手，日后恐怕更少不了交锋。窦世枢的心思我知道，只是这窦昭究竟是敌是友呢？”

桑枝出声道：“上次升迁宴上我瞧着那窦四小姐倒是与窦家人貌合神离，不大像。” 裴思衿未曾言语，拿起一旁的鱼食朝塘中撒了一把，水面立刻掀起层层波澜。

她眉眼间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冷笑了一声道：“世事无常，家族利益面前难保她不会和窦世枢蛇鼠一窝。” 裴思衿抬手摘下假山处的一朵开的正艳的洛神花，放在鼻尖轻嗅，眼波流转：“端午将至，我们便去窦四小姐那里走上一趟，反正上次升迁宴已经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