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归
福宁,军帐内,宋墨坐在床榻上、背后满是鞭痕,定国公亲手为他上药,开口道:“就凭你哪几船兵就敢打舟岛,你这是拼命啊。” 宋墨却道:“我是舅舅一手调教出来的。兵法云:投之亡地而后存,置死地而后生;哀兵必胜也!”
定国公轻叹道:“别跟我扯什么兵法,我人不在战场上,可看得出你心思!你奇袭舟岛,不过想为你父亲求情免罪。如今你也看到了,值吗?”
旁边,陆鸣对行训兵训斥道:“让你打你还真下狠手啊!”定国公和宋墨偏头看过去,宋墨扬声道:“我让他真打!军中无戏言。不就十军鞭,我为父代过,容不得半点虚假。”
陆命眼殴了行刑兵一眼,行刑兵低头行礼走开。宋墨强忍疼痛道:“舅舅,值不值他都是我父亲。我娘、翰弟,还在等他回家。” 定国公叹了口气道:“当初真不该把蕙荪嫁给他!”
宋墨拍拍他的背,喂吹一笑道:“这话不对,爹娘不成亲哪儿来我,没有我,谁险舅舅成边精海,舅舅不无聊死了?就跟拔完火罐子一样嘛,浑身舒爽!” 定国公被逗得一笑,气氛刚缓和下来,严朝卿向匀走进:“英国公-拔管走了。” 宋墨一愣,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惊讶起身。
京城,镇国公府,天空阴沉,光线昏暗,裴思衿长身跪坐于案前,用白皙纤细的手指执了香箸,在案上那端端摆着的错金博山炉里轻轻拨弄,丝缕般的烟气自孔隙中悠悠上浮,衣袂长长地铺展在身后,繁复的云纹在幽暗中隐约游动着点点光辉。
这个时间点定国军靖海已成,海匪肃清,海贸再无阻碍,宋墨估计也快回京了,“桑枝,那位窦四小姐查的怎么样了?”
“回小姐,窦四小姐生母早逝,自小便跟着崔老太太居住在庄子里行商。” 裴思衿点了点头,女子能自立门户很是难得,她对这位窦四小姐又起了几分兴趣。
“桑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窦昭那位继母的父亲王行宜升任三边总督兼兵部尚书。她父亲和伯父也高升了,到时候怕是要办升迁宴,我们也去。” 桑枝有些疑惑道:“小姐,我家同她家又没什么往来,为何要屈尊而去呢。” 裴思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言语。
田庄,素兰走过来,对窦昭道:“四小姐,京城的周嬷嬷来了。” 赵璋如嘟囔道:“真是小人说不得,一说就找麻烦来了。” 窦昭思忖一下,吩咐素兰道:“去请陈先生来。”
田庄正厅,崔奶奶颇不耐烦道:“这过节家宴我早已推了,眼下又来请?我今日有远房亲戚来,没工夫演母慈子孝。”周嬷嬷黠笑道:“难得五爷和七爷都在,能佳节团聚总是好事。实不相瞒,七爷前两日害了风寒、思女心切啊。”
窦昭出声道:“拿父亲当由头,那我不去便是不孝咯?” 周嬷嬷笑道:“四小姐怎能这么想,夫人为了迎四小姐,要亲手做一桌子好菜呢。” 赵璋如嘀咕道:“她亲手做······菜还好得了?”
周娘嬷不语,窦昭不置可否,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陈曲水,陈曲水用手语示意可行,窦昭沉思片刻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