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明显
龙辇停在了养心殿门口。皇帝起身,眼神并无波澜地投了过去:“你倒是敢说。”
“奴才始终记得自己是皇上的人。在其他人面前,奴才是您的传话人,不会有其他多余的行为。”
进忠今天的话着实有些多了,却不改,甚至有些慢条斯理的味道:
“在您跟前,奴才做一切,都是为了讨您的欢心与赏。”
“朕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这般明白地把自己的欲望所求展示给朕看的。”
须臾,好像也没过多久。皇帝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目光不含半分感情。
“你当真敢说。”
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不管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说出这些……”
男人突兀一笑:“你想表达的忠心朕都收到了。足够偏门,却很对朕的胃口。得了,别杵在这里了,随朕进去吧。”
他再没有别的表示,进忠却已明白,今日自己的这步棋,切切实实走中了皇帝的心坎。哪怕论道理,他根本没有妄议太后的份,论情理,自己头上还有一个李玉,轮不到他来越俎代庖地献殷勤。
可只要皇上喜欢,又有什么所谓?他身边的人不讨好他、不为他花心思,想什么呢?便不是他身边的人,也都该围着他转不是?
这样的思想,换做宝亲王,或者是刚登基的弘历,大抵还会有些底气不足,然而现在,无论是他还是大多数人,都将其视作再正确不过的金科玉律。
用现代话总结一下就是,飘了。不过他是皇帝嘛,众星捧月,太阳该被万人膜拜。
而且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真的真的。理解一下吧,想象一下吧,曾经宠冠六宫,以贵妃之尊掌皇后之权,前朝大事亦可闻得,皇帝近身大总管都要对其听之任之的存在。
如今,只能借助这样的把戏来略微寻回一点曾经的威风了。多么滑稽逗笑的画面呀!
是的,皇帝何等聪慧,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纯妃和太后联手演得一场戏,就是为了让他给永璋找个门当户对的福晋,逼出他的一句准话。
不若,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频率不对惹来不耐的纯妃,怎会在明知他身处慈宁宫的情况下,依然上赶着来?为母则刚罢了,才求得了太后做她的靠山和盟友。恰好,太后也想借这样的公开场合,征得一个“她说话还管用”的泡影,找回也曾呼风唤雨过的她的些许自尊心。两人一拍即合,才有了这样的戏码。
多么滑稽可笑的一场戏呀!无论是戏文还是小说,都讲究一个草灰蛇线伏脉千里,才能吸引观者。堂堂太后和四妃之一,费劲心思却只抬上来这么一个四不像,自己的欲望也好目的 也好,什么都没掩饰住。所谓人被蠢到是会发笑的,皇帝正是如此。尽管他对纯妃的愚钝早有见识,不感稀奇,但见着她甚至能带着太后,带着他皇额娘的智商跟着下降到了自己的级别,怎能不拍案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