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好

但要怎么说呢。许多时候，浇灭热血的不是敌人雪亮的长刀，而是来自自己人的背后暗箭——不是说傅恒就此心灰意冷的意思，那也太侮辱他对国家，对君父的忠诚了。何况皇上这多年对他的扶持，对富察一家的偏宠与看重，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皇上厚待于他，他的忠勇公之位是对方亲手铺就，他无以为报，只愿能多效力沙场，为国分忧。

可姐姐即便娴静和气，从不炫耀夸赞自己的功劳，多年来对皇上亦是掏心掏肺啊？一双龙凤胎成长为了真正的龙凤，数十年如一日操持后宫，服侍皇上，孝敬太后，从无差错。就如永琏对自己皇阿玛的敬爱，也是天地可鉴的。

如何就，就……

“没有那样的事，好歹信任一下你姐姐这么多年把持后宫的能力？就算不信，你现下看了，长春宫一切如旧，也可安心了不是？”琅嬅轻柔道，“我反倒更担心家里。父亲母亲可还好？”

“都好，都好，不仅没有敢在我们面前嚼舌根的，下人也被三令五申不许胡言乱语。”傅恒眉头一扬，“我之所以拖了有段时间才来，便是想用肯定的语气告诉姐姐，至目前为止，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了。”

“嗯哼。”琅嬅看着他把眉头抬得高高，与语气截然相反的模样，眉心舒展开来，泛起浅浅的笑意，“连那些老狐狸都是这样觉得的？”

“姐姐也知道他们是老狐狸，我在他们眼中也是小辈，哪里能揣测他们心中之想？只是把他们表达出来的这层意思复述了一下。”

毕竟皇上除却那一瞬的发疯，之后没有任何动作，想再多推敲也没有足够的参考文献，不偃旗息鼓静待下一次时机还能如何？在这个大染缸，耐心是所有人的必修课。

琅嬅看着这个战场上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忠勇公在自己面前扮萌示弱，与儿时记忆里的模样并无二致，心中满是宠溺。

还好，还好。至少她真心以待的人，从未辜负过她。

“那么，你的意思呢？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既然对方抢先推心置腹，琅嬅也就明说了。事先声明，这不是在挑拨傅恒与皇上的关系，她知道傅恒从来想做忠臣，想青史留名。紫光阁功臣之首，谁也不能夺了，琅嬅干不出这丧尽天良的事。

这只是姐姐与弟弟的私下交流。

傅恒笑意稍稍淡了，但不是因着琅嬅:“我的想法啊……”

“永琏很好。”他这样简短道，宛如陈述一个事实。

人尽皆知的事实，永琏就是很好，太好了，太完美了。

可是完美不是他的错啊。这不是他身为舅舅对外甥的偏宠，世人总是喜欢自省以及让别人反省，圣人亦有对他挑理的，红颜都要“莫怨东风当自嗟”。

傅恒没有改变别人的爱好，但针对此事，他早有计较。说皇上只是病中带气，傅恒一万个不信，当他这么多年御前行走，他重臣的地位是开玩笑的？他对皇上的了解一点不比琅嬅对他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