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位
“嗐,瞧您说得,小子跟着您这么多年,几乎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要是这点眼里见都没有,哪还有脸管您叫师傅,来您跟前晃呢。”
进忠笑一笑,要多乖巧有多嘴甜,也把李玉逗笑了:“少给我带高帽子,我何时手把手教你了?是你悟性好,够灵活,才得了皇上赏识。当初收你做徒弟,确实是我做出的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行了,话说完了,茶也喝了,我也该回去当值了,我记得你今天休沐,别在这点眼赶紧回去,要是引了皇上的不满,挨骂都是轻的。”
李玉说罢顿了顿,不放心地又补充道:“你既知晓分寸,这些天就多放机灵点,做事说话前都先想想,尤其面对皇上更要注意。这场风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你可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做了不明不白的冤死鬼,还要师傅替你收尸。”
“师傅放心,小子都省得的。小子哪里敢死在师傅前头,未来还要给师傅养老送终呢。”
看着这个人前也算显赫的徒弟在自己面前乖乖巧巧的模样,李玉满心只有欣慰:“去吧。”
离了李玉视线回到自己庑房的进忠,脸上早没了带着点傻气的笑,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吹开茶沫饮了一口,动作悠哉悠哉,配着那身蟒袍,倒真像是一位王爷了。
“我悟性多高,用师傅说么,反而是师傅,自诩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还看不清眼前局势。”
房中无人,进忠的话轻飘飘的,尾音上扬,像是在讨论微不足道的东西:“皇上哪里是因为一场风寒坏了心情……他分明是因此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哦不对。”他自问自答,“我不该说师傅眼力衰退,毕竟您跟皇上存在着同样的问题,年岁啊。年长一些的人身体各方面的能力就是跟不上,所以才格外羡慕年轻一辈……师傅,我没说您嫉妒我,没泼您脏水,我是敬重您的,这是真的。”
进忠忽地换了一副笑脸,好像面前真站了个因他的话不满看来的李玉,而他身为对方的徒弟诚惶诚恐地赔罪:“您心肠好,我是晓得的,在出了王钦那档子事,依旧愿意下力气收了我与进保,尽所能地护住我们两个,不抱着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心藏拙,我都是知道的。”
他又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但只有您心肠好不顶用啊,您坐着的这个位置,不需要这样单纯的人呐。您瞧瞧皇上,瞧瞧他的手段。大权在握,视世界为棋盘,视世人为棋子。那才真是一位杀伐果断魄力十足的皇帝呢。”
他这样说着,对着虚无伸出双手,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礼,来迎接他嘴上足够优秀的皇帝。可他的眉头挑得高高,唇角含着的,全是不屑的冰雪。
“不过,谁让我是您的徒弟呢。您没有因为有皇上这样一位主子近墨者黑,沾染了多疑薄情的毛病,我自然是萧规曹随……额,可能也存在那么一点差别。”
“您心中所想,是当好这个大总管,护好在意的人,我其实也差不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