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俱焚（会员加更）

这事儿是要知道的，如此才好避开，但要说为此急着跳脚……倒也不必吧？

荷惜哄着哄着，慢慢地，还真把自己劝得冷静了下来，然而脑袋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她家娘娘，似乎因皇后娘娘对她有恩，对其印象很好。

那么如今，风波席卷了皇后娘娘的长子，她的反应，便不该……

她浑身一震，大着胆子抬头去看自己的主子，对方放下了那杯茶水，嘴角竟蕴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个时候，便是再蠢的人，都知道山雨欲来。不说门窗禁闭，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也得闭上眼捂住耳朵塞住嘴，不听不问不看不说，这是这些年来我们深谙的生存之道。”

“您当然不是蠢人……”荷惜不知自己为何要回这么一句，意欢却显然很满意她的接口，点一点头:“的确。”

下一刻，她语气急转直下:“我是输家。”

她手一扬，啪嗒一声，一幅画卷随着她的动作摔至地面，骨碌骨碌地展开，是皇上的画像。

“我是输家。”意欢又重复了一遍，“输得一塌糊涂，无比难看。又因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强撑着站起来为自己涂抹脂粉装了几年正常人的，疯子。这些年披着这厚重的虚假皮囊，深居简出，倒也没谁戳穿。”

冷美人扬着好看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着疯话:

“不过现在，我继续不下去了，天降一场大雨，将我脸上可笑厚重的脂粉全部洗掉了。”

“上天看不下去我这拙劣的表演了，恰巧，我也不想再费心上妆。我不想装了，我该做我的事了。”

“什……么？”

意欢自顾自地继续:

“我是输家，是疯子。曾心死如灰地想拥抱死亡，以此作为自己的结局，而后又被点醒，发觉世上除了寻死外，还有另一种路可以走的人。”

她幽幽叹息:“我是试图复仇的人。”

意欢起身，两袖清风，大踏步走出书房。花盆鞋路过那副画，路过皇权，未曾给予一个眼神。

“烧掉。”

她这样说。

养心殿，进忠终于找到机会，于角落给李玉送去一壶茶:“师傅，快歇歇，您这嘴已经起皮到不行了。”

“多谢。”李玉也不推辞，一气将那壶茶喝尽了，晃晃头，才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进忠窥着他的神色，满目都是担忧:“真是辛苦师傅了。”

“不打紧。”李玉嘴上这样说，实则内心觉得，光辛苦二字，已经配不上他这一上午的颠沛流离了。谁能想到好好的父子相谈，能闹成那样的情形？

想着听到的动静，从养心殿缓步而出，满目茫然的宝亲王，李玉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突地跳。他不知道皇上缘何要对宝亲王突然发怒，这已经是不符合常理了，但他也不想探究，毕竟皇上才是一切人的天，好奇心在御前不会有任何好处，只会是自己的催命符。

好在……李玉看了眼身边与他一样身着蟒服，面上只有对自己这个师傅纯粹关心的进忠，总算是得了些许安慰:“你倒是机灵，没打听些不该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