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沧海

“奴婢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你说。”

“您一点都不避着六阿哥……是说,他也是棋盘上的一部分吗?”

即便他还不满两岁?

嬿婉沉默片刻:“我知道,这话在外人听来,完全就是在狡辩,真相残酷无比,的确是我亲手把他带入了这个漩涡。”

“但我还是要说,我是他的母亲。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所谓金碧辉煌的皇宫,实则就是一个一直在流转的大漩涡。不动则已,任何风吹草动,所有人的命运皆在一人一念之间。永琰是皇子,在拥有锦衣玉食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也要担上皇嗣的职责,他的人生注定不会平凡,甚至可以说永无宁日。”

“与其被动等待上天的惩罚,上天的怜悯,不如主动出击,这才是我该为他做的,我不会害他。而永琰……”

说到此处,嬿婉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并非对着自己,“一直都是最聪明的存在。”

储秀宫,大早起来的意欢在请安后回到书房,并没有继续精进昨日没写完的字,呆坐了片刻后,竟是把角落里的一只箱子拖了出来打开。里面装的满满的字画,是她曾经的爱恋,是她的真心,是她已经逝去的,不可追回的岁月。

意欢气定神闲地将其一张张摊开,将上面的每一个墨点,每一个笔划都细细镌入眼眸,那样专注,好似思念着丈夫的妻子。

唯那一双眼睛始终平静,并无涟漪。

荷惜看了半天,依旧没看懂主子在做什么,也不敢问,直到储秀宫的另一名宫人踏入殿内,见得专心致志的意欢,不敢打搅,只用求助的眼光看着荷惜。

不待后者反应,意欢已经出声:“跟荷惜说吧,让她转达。”

于是两人退出书房,意欢又留下一句:“等我叫你了再进来。”

为着这句,即便得了信儿的荷惜几乎当场跳起,恨不得立刻奔回意欢身边,也只能站在廊下,心急如焚地等了许久,才听见一句:“你进来吧。”

已经将字画全部收起的意欢抿一口茶水:“出什么事了?略过所有不重要的,直接说结论。”

嘴上问出什么事了,但她的表情,分明已经门清。

“皇上……以孝道的名义斥责了宝亲王。”

荷惜的概括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话说得毫无问题,子嗣是国本,永琏身为地位尊贵的亲王,嫡长子的存在,成亲至今还没这个念头,还要皇上为他在病中操心,确实是不孝,确实值得斥责。

虽然那病也只是风寒,虽然在之前,皇上分明对此是默许。但帝心如海,谁又能说得清?谁又敢说清呢?

“那看来,是我的预感成真了。”意欢端着茶杯,语气不急不缓,“后宫什么动静?”

“事关皇上,消息传递得飞快,已是合宫皆知,但要说动静……起码表面上,是没有的。”

“那必然不该有,谁敢在这时候出头,是不要命了吗。”

意欢超乎想象的淡然也感染了荷惜。毕竟想一想,她们储秀宫不说与世无争,也与皇上宝亲王干系不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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