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与他

“……主儿说的是。”春婵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说到底，后宫嫔御众多，主儿之所以能拔得头筹，这些年来盛宠不衰，除了一个年轻的好处，便是拿捏地恰到好处的温婉无害了。”

“是的，少一分，便是如恪贵人那般的天真。多一分，便是如纯妃那样的，凡事皆避，都不是皇上喜欢的。他呀，固然给我们框定好了后宫模范女人的架子，可真按着他的规矩一条条去执行，也不会多受他待见，最多一个泯然众人的结局。他素来就是这样，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嬿婉仰起脸，其上满是自信与骄傲:“既然要做他心里特殊的存在，便不能走寻常路，偶尔的叛逆只是小情趣。”

“我当年选择包装我那看似正义的善良，必要时让其凌驾于皇权之上，便是因为，这样几乎不可能存在于皇宫的善良，并不会招来多大的反感，这是圣人的品格，是皇上想在我们这些妃子身上看到的——偶尔拿出来用用，效果好得很。”

“且这一次，效果会更好。”

澜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嬿婉笑意更浓，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的狐狸:“因为在皇上心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丢下这一句没头没脑的结尾，嬿婉看着正用一双乌黑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永琰，一点没有什么“当着孩子的面做算计，慈母形象破灭”的自觉，只是在那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好啦，回去吧，明天我们就继续去找你的五哥玩。”

“嗯，要是他明天有事，我们就后天，后天有事就大后天，再……应该就没有了。”

嬿婉轻描淡写道，神情像极了测算天机的国师:“说到底，我这些不过是班门弄斧，皇后娘娘怎会看不出来。即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沟通，她会明白，她会配合。”

说着，嬿婉将永琰交到了澜翠手中，命其带着他去休息。春婵上前一步，想了想，问道:“所以主儿，是到了……时间吗？”

“我并不想表现得过于急切，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情况如此特殊，这枚引线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落到宝亲王的身上，是我没想到的。”

“以皇后娘娘的性子来推断，她必不会坐视这一切继续发酵……哪怕只是一天的等待，对她来说，都是不可容忍，毫无意义的。”

“所以我要回答你，是的，时间到了。”

“那么，进忠公公与舒妃那边……”

“我方才说那么多，只是为了给澜翠理清思路，他俩可不同。脑子一个比一个好使，不用我做那无谓之事……不落人口舌，不留下把柄，这才是最好的应对。就像……”

嬿婉想一想，忽地一笑:“就像在观赏一盘酣畅淋漓的棋局。对手很强，任何的破绽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所以无论是下棋手也好，观棋者也好，都不说话，都保持沉默，眼神交流也无。”

“因为，我们已经为这盘棋，谋划了太多年，要做什么，要走哪一步……”

“彼此，早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