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道不明

却说皇帝风寒这事隐瞒地极好,除却几个近身太监与琅嬅,连永琏璟瑟这些子女都被蒙在鼓里。

直至回了京城,皇帝着太医抓药,被来养心殿的永琏瞧见。他素日最是孝顺,得知皇阿玛身染疾患,免不得要去请个安问候一二,若得允许,侍奉榻前以尽孝道的事也是顺手。

“你不是说,照料的活都由你经手么?”

“是。”琅嬅平静答一句,“所以皇上回绝了永琏的好意,叫他不必忧心,小小风寒,打不垮他这个皇阿玛,叫永琏多多操心自己,比如——什么时候给他生个孙子抱抱?”

“看来永琏没能给他想要的回答。”

“是,他面对熟悉的皇阿玛,没生出一丝一毫的警惕心,还拿以前的说辞来回。说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笑的。”

琅嬅的手终于缓缓攥紧了,自进殿落座的一瞬间,她便卸去了那些华贵的护甲,只为这一刻尽情地疼痛:“而后,皇上神色立变,说他成婚至今未能收心,依旧要他的双亲为他操心,实在不该。”

太后同样未着护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这是原话,还是你精炼过的句子?”

“原话,说完这些便让他退下了。严格来说,这算不得训斥。”

“那是自然,皇上骂永璋功课的时候,用词可比这犀利多了。哀家即便整日闭在这慈宁宫,也是听纯妃哭诉过一回的。还好,皇上自此便不再过问,否则纯妃母子,怕是要把眼泪都哭干。”

“不过,”她话音一转,带了几分唏嘘,“即便如此,对生来便是万千宠爱的永琏来说,也足够令人打击了。”

“他皇阿玛尚在病中,气性难免急些。儿臣宽慰过的,永琏是个好孩子,被这样说,他心里只有无尽的懊悔与愧疚,断断不存在其他的。”

琅嬅此言看似是在为皇上开脱,那双手却越攥越紧,成为一个圆润饱满,骨节凸起,极具力量的拳头。太后瞥了一眼,没事人似地收回了目光:“哀家当然知道永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但皇后,你当下所想,才是哀家最想知道的。”

“儿臣以为皇额娘最先要提起的,是皇上的态度。”

“他的态度,不是已经摆在这里了么?”

太后微微勾了勾唇角:“你昨日说,这只是一场风寒?”

“原则来说,是如此。”

“原则在皇上那儿不是吗?”

琅嬅扯动嘴角,很想为这个现代的梗露出个笑容,她也成功了,但怎么看怎么僵硬。

太后道:“自你们离开皇宫,哀家这心里,一直在琢磨,哀家心里这不详的预感,到底来源于何处,却始终没有头绪。直到现在,直到事情发生,才终于马后炮一般明白了什么。原来不是什么杞人忧天,是爱新觉罗家的老路即将重回。皇后可莫告诉哀家,你未读过史书。”

侍女都退了下去,除却说话的两位正主,殿内还在喘气的也只有散发着热气的茶,是以这样惊世骇俗的句子,不必得到“大胆”的训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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