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琅嬅在心里诚恳赞美着,于是在放松了筋骨后,换过一身装束,去慈宁宫拜见了正主。

数十日未见,贵妇人笑容温和,依旧是那个慈眉善目的皇额娘。在听得皇帝不慎染了风寒,怕沾染病气,无法前来问安,特托琅嬅致歉时,亦是慈母姿态:“龙体重要,哀家就在慈宁宫,什么时候见不是见,不拘泥这一时。只是皇帝性子要强,骤然一病,即便只是风寒,难免要皇后多多照料。”

“此乃儿臣职责,请皇额娘放心。”

互相交换完了场面话,太后喝口茶,长眉一挑看向她,笑容带上了些耐人寻味:“即便是职责所在,你也多担待了,着实辛苦。”

“即便身在深宫,皇额娘耳聪目明,不减当年。”琅嬅毫不遮掩自己的敬佩之情,“想来便是皇上听闻,亦要震惊。”

“那不让他知道便是了。”太后爽朗地笑了一声,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句存在多大的问题,“毕竟哀家念的是佛,不是卦象,所说的一切,都是基于对对方的理解上建立起来的合理猜想。不过皇帝这突然一病,实在有些棘手。”

“只是一场风寒而已。”

琅嬅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并非简单的陈述亦或说服,意味极其不明。

“是啊,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而已。”太后也跟着复述了一遍,表情更加耐人寻味,“哀家不是神人,东巡具体发生了何事,还得你来转述。唯独这场风寒,绝没有那么简单。你可安排好谁来侍疾?”

“臣妾多担待些便是。”

“那便是皇上不喜张扬了。毕竟换了哀家,病中也不想听那么多人车轱辘话转一遭又一遭。”太后点点头,“但几个亲近之人来看望是必要的。”

“哀家这心,自东巡起,从未安定过。到了你们回京更是如骤雨不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哀家不介意顶个杞人忧天的名头,再多叮嘱一句。务必,小心侍奉。”

次日,慈宁宫。同样的两杯茶,两个人相对而坐。就连琅嬅那容颜上的面具,都与昨日如出一辙。

太后叹了口气:“慈宁宫素来不问世事,实在也是没有这样的权利,故而嫔妃日常觐见,哀家都拿礼佛推搪。你昨日来了一次,已经尽到了慰问的职责,今日登临,若非是哀家邀请,怕又要引得皇帝无数遐思了。”

“儿臣谢过皇额娘体恤。”琅嬅简短回了一句便没了下文,那张面具依旧贴合皮肤,温婉端庄地完美无缺,在场两人却都是知道,她的,内心,实则是一摊毫无波澜的死水。

“那么,说说罢。养心殿发生了何事?”

这话乍听过,只叫人以为是太后兴风作浪之心又起,可事实是,不久前,阔别多日的嫡长孙永琏来拜见了他的皇玛嬷,叫她瞧出了端倪。太后不可能从永琏这里打听消息,便只能找来她的盟友,寻一个她其实早有猜测的答案。

“永琏叫皇上训斥了。”

琅嬅用一句简洁的回答总结了所有,停顿片刻,缓缓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这才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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