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春去也

她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能不去？”

说实话，琅嬅自个也不乐意。虽说游泰山去孔庙听着很有意思，一路也不需要她操心什么，可她不是以游客的身份，而是以天下之母的身份陪着皇上去祭祀的。

那样庄重的场景，多喘一口气都是极大的不是，更不要提车马劳顿。原著的琅嬅死在东巡之路上，固然是重病缠身时被人陷害，也不能将路上的波折完全忽视。等这些折腾完，没病骨头都该散架了。

但她是真的推脱不得，嘴上对寒香见说得也是:“你若想拒了，便要拿出合理的解释，太后便是以体力不支，无法支撑舟车劳顿为由留了下来。不过名单已经定了，若要更改，只怕皇上会不喜。”

寒香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人知道这一刻的她在想什么，只是片刻静默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琅嬅看了她一眼，似是意外她竟会因为皇上而改主意，却没多说什么，又絮絮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皇上不喜。”

待琅嬅走后，寒香见并没有喊喜珀回来，一个人对着无形的空气自言自语:“难道我现在，就很讨人喜欢吗？”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去？”她这么质问着自己，眉头紧锁，一副极为疑惑的样子，“我……我在想什么？”

没人能给出答案。

琅嬅之所以方才拿太后做例子，实在是因为没什么其他的人，这毕竟是皇上登基至今第一次东巡。意义之重大，再加上如寒香见所说，可以去见识外面的山山水水，呼吸新鲜的空气，是她们这些深宫妇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别说拒绝，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意欢都点头了，连最近不慎染了风寒的恪贵人听闻，都表示自己很快就好，务必让她随行。

所以在听得太后拒绝时，所有人都表现得极为震惊。太后是她们的长辈不错，但她吃斋念佛时也没忘了自身保养，又是众女之尊，养尊处优之下，容颜比真实年龄至少小十岁，身子骨算是硬朗的了，何以要错过这样的盛事？

皇帝不解之下，带上了琅嬅亲自前去劝说，太后只扬着和善的笑:“人上了年纪，就是不爱动弹，皇帝效仿皇祖东巡是好事，无需顾着哀家，真要哀家这把老骨头去了，怕是会扫你们的兴。”

皇帝与琅嬅自然连声道着皇额娘言重，但对方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作为儿臣的他们只得听从。

其实，太后甄嬛的心境，琅嬅多半是能猜到的。秀美山川固然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但在对方心里，此生最好的时光，最美的风景，都在凌云峰看完了，此后种种，不过是岁月匆匆过，过眼云烟间，可留心，也可忽视。

倒是永琏听说了此事，跑去皇上那里申请留守紫禁城，说是要陪伴皇玛嬷，被皇上一言否决:“你又不是能被抱在怀里逗人笑的小孩子，还是打算彩衣娱亲一把？你是朕的长子，又继承了朕从前的亲王位，这样的场合没你决计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