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
“接下来我不会再来。”
意欢话题转折地一个比一个生硬,嬿婉却无比流畅地接住:“确实,明面上来看,我们的交情支撑不起时不时的闲聊,我们也没有太多需要聊的。总归要小心隔墙耳的。”
意欢嗯了一声:“你保重。”
“我会的,姐姐也是。”
尽管用避子汤和三个月的期限暂时稳住了寒香见,琅嬅却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她绝不能认为自此可松一口气了,对方要的是一劳永逸,要是她在期限将至之前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鬼知道这位在巨大的厌恶与恐慌之下,会做出什么惊世之举来。
按理说想要一个人不怀孕的法子实在太多了,即便她碍于身份,许多事不能光明正大地做,以她在宫中的势力和眼线,同样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怎么能让寒香见得知这个结果,以及如何才能不触怒皇帝——毕竟为他生儿育女,乃宫妃不可推脱的职责所在。
然而没等琅嬅找到这当中的平衡点,皇上自己就先出手为她摆平了一切。
彼时两人正分坐餐桌两端用着晚膳,互相谈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是一对天家夫妻该有的样子。琅嬅道:“说来容嫔入宫也有几月,宫中姐妹虽多,和她有共同话题,能谈得来的却不多。”
别说不多了,宫里甚至就一个蒙古妃子,剩下的全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便是有些出身不显贵,多年在宫里的打拼总有些积蓄可以自给自足,不至于要和一个寒部的报团取暖——光凑近一些就要被冻死了。
琅嬅知道这些,但她是皇后,一些表面功夫不得不做:“幸而皇上怜惜,愿意多去承乾宫。”这是从彤史上看到的,不是瞎说。
皇帝嗯了一声,并不如何感兴趣的样子:“容嫔情况特殊,也不是个热情的性子,既然她热衷于此,你也无需在意。”
“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想着,到底是同在屋檐,朝夕相处的姐妹,宫中时日漫长,皇上日理万机。身侧站着三两姐妹,来日再有一子半女傍身,便是妃子们最艳羡的好时光了。”
琅嬅语调轻松,皇帝闻言却停了用膳的手。沉吟片刻,忽地露了个淡淡的笑容。
“子嗣?”
他说:“皇后多虑了,容嫔不会有子嗣的。”
他甚至没给琅嬅反应时间,已经抢先把答案轻描淡写地吐出:“她不配。”
很言简意赅而又冰冷的解释,但若是放在皇上身上,那个冰冷的形容似乎又不怎么合适了,他本可以不解释的,就像为他生儿育女是刻进所有嫔妃血液里的东西一样,收回生育能力同样也是他执掌权力的一部分,在他眼中是比吃饭喝水更稀松平常更理所当然的东西。
作为他的妻子,琅嬅不可能震惊站起,站在女人的角度,站去他的对立面指责他的残忍,她不知道宜修第一次调制那碗端妃送去,由华妃亲自喝下的堕胎药时是怎样的心情,总归是和她现在一样浅淡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