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将法
语罢,意欢不再看她,转身便走,而这一次,寒香见也不会再拦她。她的脑子,都被死,舞蹈,身份,皇上这些字眼填满了。
“主儿,您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荷惜踉踉跄跄跟上自己主子的步伐,实在不明白几乎不对任何东西上心的意欢今天攻击性那么强。
不,尽管她只要一开口就没是一针见血,可是刚刚没必要的话……是不是太多?
那寒香见根本就不是能好好交流的人啊,她们何必去管?
意欢听到她的嗓音停下脚步,抬头望去,蓝天白云,宫道空无一人。她唇角扯了扯:“我来还债。”
“什……什么?”
“尽管我不认为我阻拦她寻死是错,但无论愿不愿意,接过的因果是必须要承受的。恰好这时需要有人和她讲道理。”
意欢微微眯起眼睛:“皇上不管,太后不能,皇后不行,只能我来。”
荷惜能跟在意欢身边这么久,本身就不是蠢人,察觉到今日过分安静的宫道,理智终于在此刻上线:“您的意思是……皇后娘娘……”
意欢不置可否,只道:“这法子虽简陋粗糙,独独对寒香见管用,独独我来用最不惹她生疑。”
有一件事大家都想错了,皇上从来都是有耐心的。三阿哥会成为他往上爬的阻力,他不动声色,甄嬛想做唯一的太后,他平心静气。如懿几次三番犯上作乱,他破功,但之后,无论是厄音珠的不知死活,还是巴林湄若那低级到蹩脚的挑衅,他可以生气,但绝不破防,会平静赐予她们,赐予所有冒犯他的人绝望,或者死亡。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她们翻不起风浪,想早超生他允许,想苟着他也不管,不舞到他面前来,那么时间于他而言,是可以继续拥有这种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快感,对于连自由歌唱都不允许的笼中鸟来说,是无人在意,无法延缓或更改的腐朽。
所以对寒香见什么时候转变态度这一事,他真的不着急,在她没想通之前,他不见人,让其他人转达他的旨意就是。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我愿意等,是我有耐心,我帝王心术修炼得炉火纯青。
你进度缓慢,是你能力不行,态度不端,是怠慢,是挑衅。所以在这种表面宽仁,实则高高坐起,极度双标的处境下,太后身价不能一降再降,琅嬅只能剑走偏锋,寒香见在宫宴上就已把如何正确对待她的方式写在了脸上——一只没牙的纸老虎,吃硬不吃软。
这个道理,琅嬅看得出来,太后明明白白,就连意欢,可能来前没想到能撞见寒香见,见到的瞬间也掌握了这句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算计寒香见一个,太简单了。哦,可能不止这三个人,还有一个坐在后面等着鱼上钩的皇上呢。
这更有意思了,他明明招招手就能让寒香见屈服,将这朵天山雪莲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非要连那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恩威并施的话术省略,兜这么大的圈子。
是所谓的,上位者因为什么都太过容易,所以不想,所以无聊,要下面的人主动给自己找点乐趣吗?貌似挺符合皇帝对人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