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
孟宴臣简单热了一下晚饭,吃饭时也只偶尔发出极轻的声响,生怕把还若吵醒。
面条热热的汤滑进喉咙里的那一刻,他久违地怔了怔神。不是烫,是突然漫上的情绪太多太厚。他一边喝汤一边分神看着她写的便签条,纸角微卷,字体比平时还认真些,像是怕他看不清。
他吃得很慢,不是没胃口,也不是舍不得。而是知道自己一旦吃完、洗完碗、走进卧室,一切就会走到无法回头的节点。
她会看到他手上包着的那层纱布,藏不住的彩色纹迹,两颗叠在一起的爱心和执意刻下的名字,感动又心疼。

饭后他走到水槽前,把碗一只一只泡进温水里。泡沫升起时他没有立刻刷,只是一边慢条斯理地带着手套,一边盯着那些气泡慢慢浮起又慢慢破掉。
左手的无名指隐隐作痛,却也因为疼痛而放缓了动作。明明不是想要故意拖延,却又自私地希望可以慢些结束。像是想要趁着洗碗的空档,把这一整天的隐秘情绪全都消解干净。
二十分钟后,他把习惯性地盘子碗筷全都放进消毒柜,随后才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卧室里的灯没全关,床头氛围灯柔柔亮着,照出她缩在被子里打盹的模样。
他脱下浅灰色的西装外套,仔仔细细地抬手挂好。经过她床边时顿了顿,低头看她的脸,眼神缓慢柔和下来。
他看见还若头发散乱,唇色红润,被窝微微鼓起,像一只熟睡的小兽。
她没穿很厚,只穿着从孟宴臣那里征用来的白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呼吸很轻,胸口浅浅起伏。
他低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拨了拨她乱掉的发丝,把它拢到耳后,指腹划过耳廓,触感细腻柔软。
她没有醒,却下意识蹭了蹭他手指,像是小猫在认主。
屋内暖气开得刚刚好。而那两只刚捡回来的小狸花也早已蜷在还若的枕边睡得正香,偶尔翻个身,喉咙里还会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孟宴臣从前对幸福并没有什么太具象的概念,可与还若在一起的每一天里,他几乎都可以直观到感受到幸福的形状。
从此,幸福在他的世界里不再是抽象的定理,而是真真正正可以用情绪去承接。
偶尔是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团团将他包裹。偶尔是有棱有角的,沉默的像是冰块慢慢融化在他的怀里,每每在他悲伤的时候都可以带去一些镇痛的功效。
孟宴臣垂眸凝视着她的睡颜,就这样发呆在床边坐了好久,忽然萌生出了一种想要吻她的冲动。
他的手轻轻撑在还若的身侧,附身悄悄凑近些,额头轻轻抵住她额头,眼波流转间满是依恋。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唇即将碰到她的唇时,孟宴臣居然破天荒地不再继续了。
他想,或许不应该在还若不知道的时候未将允许就偷偷亲吻她。有许多许多的爱意,他都想让还若在清醒时感受到。
于是孟宴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贴着她的额头,像是在用这个姿势和她的呼吸同步,好一点一点卸下今晚积压在胸口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还若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她浅浅皱了皱眉,意识模糊地动了动,传来一声很轻的鼻音。
不是刻意的回应,也不是清醒的对话,而是下意识的、困倦得快要融化的那种轻轻的哼声。像常年失去安全感的幼崽察觉到了熟悉气息靠近,下意识蜷了蜷腿,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孟宴臣轻轻怔了一下,微微收了收腰,怕压到她。
结果还没等他挪开,她就颤了颤眼睫,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一瞬间孟宴臣放大的俊脸就这样映在眼底,还若的脑袋宕机了几秒钟,那双眼睛迷迷蒙蒙的,像是还没从梦里醒彻,眼尾带着点水汽,眨了眨,才看清他。
还若:嗯?
还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宴臣见还若突然醒了,又一想到自己刚才萌生出的想要亲吻她的想法,耳根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漂亮的脖颈也晕出一片羞涩的痕迹。
还若见他立刻坐直身子,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更有可能是因为刚刚睡醒脑子还不在状态,思维什么的都没能回到正轨。
她只是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用手臂支撑着慢慢坐起来。她睡得迷迷糊糊,整个身体还带着刚醒来的软劲儿,像只刚打完哈欠的小猫,眼神微迷,睫毛轻颤,没什么防备地靠在了他肩膀上。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摸索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安定的锚点,没几秒就抓住了他的左手。指尖一滑——她像没意识似的,十指一勾,扣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