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计划
沈闻震惊，他看到赫栩眼里的情愫，和图南看他的一模一样。
“你……”
“图南是不是就这么和你说的。”赫栩看到沈闻的神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不是。”沈闻松了一口气。
“真没意思。”赫栩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又恢复往常。
“睡吧。”沈闻说，“你需要多休息。”
“你会在这看着我吗？”
“怎么……”沈闻看到赫栩乞求的眼神，硬生生把“可能”两个字咽了回去，“好。”
“好勉强。”赫栩看着他，少年眼底泛出一丝失落。
“族长大人，我如今可是沦为阶下囚，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难道我还能笑着接受吗？”
“你倒是毫不隐瞒。”
“睡吧。”沈闻给他掖了掖被角，安抚他，“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赫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浮现出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想将他留在身边，不论什么手段。
沈闻出了营帐，走到部落角落，学着图南的样子试图召唤狼群，他天生嗅觉灵敏，刚才在赫栩身上就感受到了梦梦的味道。
果然，在草原远处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黑夜中泛着绿色的光，那眼睛他再熟悉不过，是梦梦的。
他看见梦梦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欣喜若狂。他蹲下身，抚摸着它的毛发，眼里泛出泪光。
他声音哽咽，语气却温柔如水：“梦梦，是图南派你来的吗？”
梦梦将脑袋放在他怀里，不断摩擦着他的袖子，显然是在撒娇。
沈闻的手颤抖着，他看到梦梦的腿上绑着一封信笺，他将信笺取下，背靠着梦梦，图南的字迹展现在眼前：
沈闻，你可安好？明日我就去救你。
看到图南熟悉的字迹，多日来的紧绷情绪在此刻得到了放松，他想起那日图南的惨状，日日寝食难安，老胡能不能将他治好，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治疗的时候疼吗……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越想内心的恐惧越甚。
还好他现在没事了。
沈闻将手指咬破，在纸上写着：不必着急，我在这一切尚好，赫栩杀戮成性，心思缜密，不可贸然前来，待部署好再来，我在这等你。
他将信笺重新绑在梦梦的腿上，抚摸着它的毛，笑着说：“靠你了梦梦。”梦梦仿佛听懂了一般，舔了舔他的下巴，转身走了。
他目送着梦梦离开，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沈闻没告诉图南的是，他不想走还有一个原因，月狼族地处要塞，赫栩又生性喜爱杀戮，倘若真让赫栩的势力扩大，势必会威胁到图南的地位，如今月狼族民心不稳，倘若能够稳定住民心且为自己所用，那图南的地位就更为稳定。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攻略他的子民。
他救济这些流民，不仅是为了心安，也藏着自己的私心：他受恩于图南，又爱他入骨，他想为他做一点事。
沈闻端着热粥进来的时候，赫栩听到声音睁开了眼，朦胧中沈闻修长的身影向他走来，他不自觉得笑了。
沈闻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好像没那么烫了，起来把粥喝了吧。”
“我手拿不稳。”
“那我直接给你灌？”
“算了算了。”赫栩看到碗里冒着热气的粥，感觉喉咙一阵疼痛。
赫栩用汤匙舀了一勺，浓郁的粥香味在嘴里化开，他记得儿时母亲也曾如此对他，他将粥喝了个精光，笑着说：“很好喝。”
沈闻没回应，默默收拾好碗筷，他抬眼看到赫栩正直勾勾盯着他，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看什么？感动了？”沈闻问他。
“嗯。”赫栩倒是也没否认。
沈闻笑了笑，说：“你还知道感动。”
“哼。”赫栩听到这话有些不悦，“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不想着报答我一下？”
“你想让我放你离开？”赫栩听到沈闻的回答，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沈闻看着赫栩：“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我走的。”
“那你想要什么？”
“想让你听我一句劝。”
“你说。”
“如今月狼族长期受战乱纷扰，人烟稀少，田园荒芜，再不治理怕是留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在帮你。”沈闻叹气，“你听我的，减免赋役征发，鼓励部落的女子们种田畜养。”
“我知道了。”
“如若你不愿意，可交给我，我帮你。”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于心不忍罢了，他们也是漠北的子民，而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总是会想尽办法惹我生气。”赫栩的脸色变得更沉重了。
“惹你生气绝非我本意，只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受苦。”沈闻端着碗，起身准备离开。
“我若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会想尽办法离开。”赫栩见他要离开，慌忙说。
“是的。”
“好。”
“那你可愿意安心留在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沈闻心想：至少现在不会。
沈闻出了营帐，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抱着他的腿，沈闻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脸，温柔地说：“怎么啦。”
“大哥哥，我还想吃上次的糖。”
“好。”
“月狼族，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想。
图南清醒的时候发现躺在自己的营帐内，四周没有沈闻的影子，如同疯了一般。若不是多罗控制着他，他可能就拖着受伤的身体杀了过来。
直到看到沈闻的回信，他才平静下来，相处了那么久，他知道沈闻的性格，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他在月狼族并无大碍，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沉下心，如何才能在不劳民伤财的情况下，拿下月狼族。
“沈闻，等我。”
